刑律司的小黑屋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灵灯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柳尘坐在石凳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看着面前那张泛黄的羊皮卷宗——《青云宗外门弟子补考细则·残卷》。
这是他在考核大殿被带到这里后，赵管事“好心”递过来的。
说是让他熟悉规则，别在第一次剑术演练里就丢了脸面。
柳尘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。
寿元流失带来的虚弱感像潮水一样，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经脉。
呼吸间，肺叶里都带着铁锈味。
但他不能睡。
一旦陷入沉睡，灵力枯竭的速度会加快三成。
他要在这最后的时间里，从这堆死板的条文里，抠出一线生机。
“第三条：补考期间，考生需每日辰时接受执事殿灵力压制检查。”
柳尘低声念出这一行字。
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岑执事站在阴影里，黑袍无风自动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牌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“怎么？觉得委屈？”
岑执事冷笑一声，“柳尘，你以三年寿元为注，换取这三场补考机会。这不仅是考核，更是刑罚。宗门要让你明白，规矩不是儿戏。”
柳尘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向岑执事。
“岑执事，”他顿了顿，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试探，“细则里写的是‘灵力压制’，并未写明压制的程度。”
岑执事眯起眼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若压制过度，导致我经脉受损，无法完成考核，算我输，还是算宗门违约？”
柳尘问得很轻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规则的缝隙。
岑执事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似任人宰割的少年，竟然还有心思钻这种空子。
“放肆！”
岑执事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桌上的茶盏嗡嗡作响，“规则就是规则！你若不服，现在就可以签退赛协议，滚出青云宗！”
柳尘没有退缩。
他迎着岑执事的目光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不退。”
他说得简短，却掷地有声。
“但我需要知道，压制的底线在哪里。”
“否则，若我在考试中因身体原因失败，事后申诉，您担得起吗？”
岑执事瞳孔微缩。
他确实担心这一点。
虽然他想借机打压柳尘，甚至想通过寿元抵押在黑市变现，但若是闹出人命或重大纠纷，宗主那边不好交代。
尤其是最近宗门财政紧张，任何丑闻都是致命的。
“哼，”岑执事冷哼一声，收回了拍桌的手，“每日压制不超过你当前修为的两成。若有异议，自行去戒律堂备案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记住，柳尘。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。三日后的剑术演练，我要看到你的剑，比你的嘴更硬。”
随着沉重的石门缓缓关闭，黑暗重新笼罩了小黑屋。
柳尘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刚才的博弈，险之又险。
他赌对了岑执事的谨慎。
但也仅仅是争取到了两成的压制额度。
这意味着，在接下来的三天里，他的修为将被强行锁定在炼气三层巅峰，不得寸进。
而其他的补考对手，都是炼气四层甚至五层的精英。
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。
柳尘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袖口中，那块从青瓷灵茶盏底座上抠下来的微小瓷片，正贴在他的掌心。
它很凉。
但在刚才与岑执事对峙的那一刻，它微微发烫。
那种热度，不像是在警告，更像是一种……共鸣。
柳尘眉头微皱。
他取出瓷片，放在眼前仔细观察。
这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，边缘锋利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。
透过碎片，他能隐约看到内部有一缕极细的红线在流动。
那是茶盏碎裂时，残留的一滴灵茶精华。
也是触发“碎盏三考”的关键媒介。
为什么它会发烫？
柳尘想起第一章打碎茶盏时的情景。
当时全场哗然，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故意捣乱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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