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沉沉地压卫府内宅。
祠堂外的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。
卫婉屏退了所有侍从，只留一盏孤灯在密室中摇曳。
案几上，那只被阿福尸体吐出的黑珠砸碎的残盏碎片，正静静地躺着。
青瓷的茬口锋利如刀，映着烛火，泛着冷冽的光。
而在那些碎片中央，那颗黑色的珠子显得格外突兀。
它漆黑、圆润，表面流转着一层诡异的油光，仿佛有生命般呼吸。
卫婉伸出指尖，轻轻触碰那珠子。
冰凉刺骨，并非玉石的温润，也不是琉璃的通透。
这是一种更沉重、更阴冷的质地。
“小姐，这……这是何物？”
贴身丫鬟翠儿缩在角落，声音发颤。
她不敢看那颗珠子，只觉得那股寒意顺着视线钻进了骨头里。
卫婉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周氏身上。
老嬷嬷此刻正瘫坐在地上，浑身抽搐，口中胡言乱语。
“老祖宗显灵……是警示……不能碰……”
周氏的眼神涣散，双手死死攥着拳头，指缝间似乎还残留着什么。
卫婉走过去，强行掰开她的手。
掌心空空如也，但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，却萦绕不散。
不是香灰的味道。
是毒。
或者说，是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药物残留。
卫婉眉头微蹙。
余秋娘已死，线索断在阿福身上，如今又冒出这颗黑珠和周氏的疯癫。
这一切，太巧合了。
巧合得像是有人精心编排好的一场戏，等着她入局。
她拿起镊子，夹起那颗黑珠，凑近烛火仔细观察。
珠子内部，有一层极薄的膜包裹着某种粉末。
这种工艺，她在哪里见过？
记忆深处，一个模糊的画面浮现出来。
那是她母亲生前常佩戴的一个香囊。
母亲去世那年，她才七岁。
父亲悲痛欲绝，将母亲的遗物尽数封存。
唯独那个香囊里的东西，父亲说是不祥之物，亲手烧毁了。
但卫婉记得，母亲临终前，曾紧紧抓着她的手，眼神惊恐。
“婉儿，别信……沈家的药……”
沈家。
那个早已没落、甚至可以说已经消失的名字。
卫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迅速起身，走向密室深处的暗格。
那里藏着她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未烧毁的旧物——一只破损的玉佩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念想，也是她多年来心中的一块刺。
玉佩背面，刻着一个极小的“沈”字。
而在玉佩的夹层中，藏着半张泛黄的纸片。
纸片上，画着一种奇异的黑色颗粒。
旁边写着一行小字：西域进贡，名曰‘哑’，食之则神智昏乱，见鬼见神。
卫婉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行字。
原来如此。
这颗黑珠，就是‘哑’药。
它不是用来杀人，而是用来毁人清誉，制造混乱。
余秋娘调换茶盏，故意留下线索，是为了引她慌乱出错。
而阿福吞下黑珠后呕吐，更是为了将这罪证抛给她。
如果她当时没有用金缮掩盖，而是直接展示茶盏，那么茶盏中的黑珠就会成为她“管理无方、亵渎先祖”的铁证。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她查不出黑珠的来源，或者试图隐瞒，周氏的疯话就会成为舆论的风向标。
“老祖宗显灵……正妻不敬……”
一旦这句话传出去，即便她是主母，也会陷入百口莫辩的境地。
这才是真正的杀招。
不是为了夺权，而是为了让她身败名裂。
幕后之人，不仅了解余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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