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尚食局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蝉鸣声嘶力竭,却压不住殿内那一抹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孟昭宁端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,节奏平稳,一下,又一下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金边描花瓷碗。
碗身洁白如玉,边缘镶嵌着细密的金丝,在透过窗棂的烈日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晕。
这是贺兰氏今日首次独立用膳所呈上的特供燕窝。
也是孟昭宁等待了整整一个时辰的猎物。
“掌事姐姐。”
贺兰氏坐在对面的绣墩上,一身正红织金翟鸟纹宫装,裙摆铺陈在地,宛如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她妆容精致,眉眼间却藏不住一丝慌乱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方素白帕子,指节泛白。
“这燕窝……”
贺兰氏声音娇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可是火候过了些?”
她试图将话题引向膳食本身,以此掩饰内心的不安。
但孟昭宁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贺兰氏脚边那双半露的绣鞋上。
鞋尖微翘,绣着双蝶穿花,针脚细密,用的是只有皇后才能使用的“蹙金绣”。
更致命的是,那鞋底的颜色——朱砂红。
后宫妃嫔,除中宫外,无人敢穿此色,更无人敢用此绣。
贺兰氏显然不知道这一点。
或者说,她以为贵妃的庇护足以让她忽略这些细微的规矩。
但她错了。
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,规矩就是刀。
而孟昭宁,是握刀的人。
“火候如何,暂且不提。”
孟昭宁语调平稳冷淡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她缓缓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,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“本官只想问贵人一句,这碗盏的规格,是否合礼?”
贺兰氏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?这可是内务府特意送来的御赐之物,怎会不合礼?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御赐”二字,眼神挑衅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公公。
李公公缩着脖子,不敢与孟昭宁对视,只是唯唯诺诺地点头。
“是啊,掌事大人,这碗确实是御赐……”
“啪。”
孟昭宁的手指重重按在桌面上。
这一声脆响,让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她没有看李公公,而是盯着贺兰氏的眼睛。
“内务府送来的,还是皇上御赐的?”
孟昭宁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冰珠落玉盘。
贺兰氏脸色微变:“当然是……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
孟昭宁打断了她,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皇上御赐之物,需经尚食局验视后方可使用。若未经验视便擅自启用,便是僭越;若启用之物规格高于位分,更是大逆不道。”
她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那只金边描花瓷碗。
“贵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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