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如熔炉，将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烤得滚烫。
空气在高温中扭曲，视线尽头的高台仿佛悬浮在虚幻的波纹之上。
林缺站在高台中央，脚下是碎裂的赤玉茶盏残片。
那些碎片并未完全消散，而是像某种活物般，嵌在青石板的裂缝里，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腕间那块最大的碎片。
触感冰凉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脉动，仿佛与周围躁动的灵力同频共振。
“解释。”
邹衡的声音从高台上方传来，低沉、沙哑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捂着胸口，脸色苍白如纸，但眼神中的轻蔑并未褪去，反而因为羞愤而变得更加锐利。
那枚代表权力的‘戒规印’在他右手中疯狂颤抖，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那是阵法反噬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他权威受损的证明。
全场死寂。
数千名外门弟子屏住呼吸，目光在林缺和邹衡之间游移。
有人眼中闪烁着狂热，有人则是深深的恐惧。
赵松缩在人群后方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邹衡袖口磨损的金线——那是长老身份的象征，此刻却沾满了灰尘和血迹。
这种细节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，随即又被对未知的恐惧压了下去。
柳眉站在侧方，手中的执法法杖微微下垂。
她的目光落在林缺身上，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半息。
那半息的迟疑，足以让任何敏锐的人察觉异样。
但她很快收回目光，机械地重复道：“请主考官定夺。”
声音冰冷，毫无波澜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刻入骨髓的教条。
林缺没有看柳眉。
他的目光直视邹衡，声音不高，字字清晰，像冷硬的石头撞击地面。
“这条隐藏条款，是谁当年刻上去的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为何连身为执律长老的你，都不曾知晓？”
邹衡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没想到林缺会问出这个问题。
更没想到，林缺会用这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，逼问他最不愿触及的真相。
“放肆！”
邹衡怒喝一声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他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，压制住胸口的翻腾。
那股反噬之力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经脉，但他必须挺直腰杆。
一旦示弱，整个外门的秩序就会崩塌。
“古例乃宗门机密，岂是你一个外门弟子可以窥探的？”
邹衡冷笑一声，右手摩挲着戒规印，试图找回掌控感。
“你触犯铁律，自毁茶盏，扰乱考校，按律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师门。”
“至于那行字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不过是阵法年久失修，产生的幻象罢了。”
谎言。
赤裸裸的谎言。
林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没有反驳，只是缓缓抬起左手，将那枚嵌入护腕的赤玉碎片取了下来。
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，如同一滴凝固的血。
“幻象？”
林缺轻声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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