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苔藓，死死贴在人身上。
姜婉提着裙摆，一步步跨过姜府正厅高高的门槛。
雨水顺着青石板路蜿蜒而下，汇入排水沟，发出沉闷的呜咽声。
她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，匣盖紧闭，铜扣冰凉刺骨。
这是今日清点嫁妆的礼单，也是她递给田氏的一道催命符。
正厅内，田氏端坐在主位上，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。
田柔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发髻高耸，却遮不住那股子虚张声势的慌乱。
族长坐在左侧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神情莫测。
那枚扳指是羊脂白玉，温润通透，却在指尖转动的间隙，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“大小姐来了。”
田氏开口，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。
“既然要清点嫁妆，便速去速回，莫要耽误了寿宴的吉时。”
姜婉微微福身，语气平和恭敬，听不出半点波澜。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
“只是这嫁妆清单中，有一项旧物，需得请族长和母亲共同过目。”
说着，她缓缓打开手中的紫檀木匣。
匣内躺着的，不是金银珠宝，而是一支断裂的凤簪。
那是真品点翠衔珠凤簪的残骸。
在第六章的对质中，它被姜婉当众摔碎，露出了内部刻字的真相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丝绒衬里上，翠羽剥落，珍珠滚落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田柔的目光落在簪子上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她曾引以为傲的象征嫡女身份的禁物。
如今却成了罪证，成了被人踩在脚底的垃圾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田氏眉头紧锁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。
姜婉抬起头，目光清澈如水，却直刺人心。
“这是父亲留下的‘规矩’。”
“第一章时，它在妹妹髻上闪耀；第二章被取下验货；第三章遗落堂前；第四章被母亲收走；第五章被换作赝品放回；第六章……”
姜婉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拨动那支断簪。
珠子碰撞，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。
“第六章，它在众目睽睽之下碎裂，露出了里面的私刻纹章。”
“母亲可知，这纹章是什么？”
田氏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当然知道。
那是姜家祖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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