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日头偏西，申时的风带着几分燥热，吹不散凝香殿前那一层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笙歌虽未停，却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膜，闷闷地传进耳中，听不真切。石青跪在青石板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唯有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霜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寒梅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死死盯着皇后绣鞋旁的那半截白玉簪。
那簪子断口参差不齐，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仿佛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脸面。刚才那场混乱中，严贵妃袖中金步摇坠落，砸断了石青的发簪，也砸碎了石青的体面。如今，这半截残簪成了唯一的证人，也是唯一的凶器。
“捡起来。”皇后的声音平淡无波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，“封入锦盒，暂存御案左角。此事若有疑点，再行查究。”
两名内侍战战兢兢地走上前，手中捧着明黄色的丝帕。他们不敢用手直接触碰那沾了泥土和尘埃的玉簪，仿佛那碎片烫手一般。丝帕轻轻裹住玉簪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包裹一件易碎的珍宝，又像是在掩埋一桩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石青看着那丝帕将玉簪层层包裹，心中冷笑。
严贵妃想要这簪子消失，想要它永远烂在泥土里，因为断口处那抹不属于她的胭脂红，是致命的破绽。而皇后想要这簪子留存，是为了留一个由头，一个随时可以翻盘的筹码。
内侍们捧着锦盒转身离去，脚步轻快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石青知道，自己不能让他们走得太远。
就在内侍即将跨过门槛的那一刻，石青突然身子一晃，一口鲜血猛地涌上喉头。她捂住胸口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，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，正好倒在那两名内侍必经之路的前方。
“哎呀——”小顺子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惊慌与厌恶，“才人这是怎么了？莫不是吓破了胆？”
周围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。严贵妃站在不远处，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，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眼神中满是幸灾乐祸。
“快，快去请太医！”皇后依旧坐在高位上，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，语气中却没有多少关切，“别脏了凝香殿的地。”
王嬷嬷快步上前，扶起石青，低声在她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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