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深处的空气,粘稠得像凝固的血。
顾七站在底座前,背后的脚步声已被雨声吞没。
谭执事和赵师兄被那道金色契约挡在外面,暂时无法靠近。
但这道屏障并非无敌。
它在颤抖。
每一次呼吸,金色的光芒就黯淡一分。
顾七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之中,原本应该握着那枚“裂魂玉简”的地方,此刻空空如也。
玉简消失了。
彻底地、干净地消失在他的丹田深处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冰冷、暴戾,却又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力量。
那是异种灵力。
它不像寻常灵气那样温润,而是像无数根细小的针,在经脉中缓缓游走。
刺痛,但清醒。
顾七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底座上那些斑驳的文字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这一次,没有阻碍。
他看到了。
那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人,跪在大能的尸体前。
男人没有拿剑。
也没有念咒。
他只是低着头,额头重重地磕在石板上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鲜血顺着额角流下,滴落在大能冰冷的皮肤上。
那不是镇压。
那是谢罪。
为什么?
顾七眉头紧锁。
心中的疑惑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如果大能是被封印的敌人,为何要谢罪?
如果大能是守护的神明,为何要被囚禁?
记忆中的画面开始扭曲。
周围的黑暗仿佛有了生命,伸出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试图抓住他的意识。
一股巨大的精神压力,从心底升起。
那是大能残留的怨念。
它在嘲笑。
它在质问。
你在找什么答案?
你配吗?
顾七咬紧牙关。
冷汗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。
经脉中的异种灵力疯狂躁动,想要逃离这恐怖的压迫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必须找到漏洞。
既然创始人是在谢罪,那就说明封印并不完美。
或者说,封印本身就是一个谎言。
只要找到这个谎言的裂痕,他就能打破规则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沙哑的笑声,从阴影中传来。
“有意思。”
一个佝偻的身影,从石柱后缓缓走出。
是老狱卒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火光摇曳,照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他的眼神浑浊,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冷漠。
“小子,停下吧。”
老狱卒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钻进顾七的耳朵里。
顾七没有回头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这里的守墓人。”
老狱卒走近几步,灯笼的光照亮了底座上的血迹。
“也是上一个试图寻找真相的人的……见证者。”
顾七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你也试过?”
“试过。”
老狱卒笑了笑,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。
“结果呢?”
“我变成了行尸走肉。”
他说得漫不经心,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“我的意识被大能的怨念吞噬,身体还在,灵魂却死了。”
老狱卒盯着顾七的眼睛。
“你现在的感觉,是不是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你的脑子?”
顾七沉默不语。
痛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