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前的闷热并未散去,反而被问心阵碎裂时那股来自远古战场的金戈铁马之声压得更低。
顾七站在大殿中央。
他的指尖还残留着裂魂玉简破碎时的触感——那种粗糙、冰冷,却又带着某种致命诱惑的质感。
此刻,那枚伴随他六章之久的裂魂玉简已经彻底消失。
它不再是一块石头,也不再是一团灵力。
它化作了顾七体内那股暴戾且不受控制的异种灵力,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,发出无声的咆哮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就像一根钉进死地的钉子。
高台之上,掌门端坐在紫檀木椅上。
那张脸隐在阴影里,看不真切表情。
但顾七能感觉到,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。
不是看一个弟子。
而是看一个怪物。
“青云令。”
掌门的聲音很轻,却在大殿内激起层层回音。
谭执事上前一步。
他身上的黑色法袍无风自动,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紫檀戒尺。
戒尺上布满了细微的裂痕,那是刚才问心阵崩坏时震出的痕迹。
“宗主。”
谭执事的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此子灵力暴戾,已非正道。若赐下青云令,恐引发宗门气运动荡。”
他抬起眼皮,目光像看一具尸体一样扫过顾七。
“按宗门规矩,测灵失败者,逐出山门。顾七虽破阵,但其路数邪异,不可为表率。”
顾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头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破釜沉舟后的冷笑。
他知道谭执事在怕什么。
怕他钻了自毁重考的空子。
怕他证明了那些所谓的“正统选拔”不过是筛选听话羔羊的工具。
更怕的是,一旦自己拿到内门名额,就坐实了那条残酷条款的有效性。
那是对谭执事多年坚守的“公平”最有力的嘲讽。
“规矩是死的。”
掌门缓缓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顾七既已破阵,便算通过考核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顾七摊开的右手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裂魂玉简早已化为乌有。
但顾七的手心里,多了一道暗红色的纹路。
那是裂魂印记。
它曾经依附于玉简,如今,它长进了肉里。
“既然玉简已碎,便用这断尺补全。”
掌门的话让全场一静。
谭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手中的紫檀戒尺,正是当年立派祖师用来惩戒违规弟子的法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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