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测灵广场的青石台阶蜿蜒而下,汇入排水沟,发出沉闷的呜咽声。顾七站在原地,浑身湿透,黑色的外门弟子服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掌心还在微微颤抖,那是灵力暴走后的余韵。经脉断裂的剧痛尚未完全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、粘稠,仿佛无数只蚂蚁在血管中爬行的异样感。
“自毁重考”程序已经启动。
按照青云宗《外门晋升律例》第七章第三条:凡触发测灵碑禁忌者,即刻剥夺外门资格,押解至地下刑堂,进行为期三日的‘洗髓封印’。若三日之内未能压制异种灵力反噬,则逐出宗门,废去修为;若成功压制,方可进入内门候选名单,参与最终辰时选拔。
这是一条死路。也是一条生路。
顾七抬起头,目光穿过雨幕,看向刑堂入口那扇厚重的黑铁大门。
大门紧闭。
门上挂着一把铜锁,锁孔里插着一枚金色的令牌——那是赵师兄的专属信物。
赵师兄站在门廊下,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,伞面绘着淡雅的兰花,与他此刻阴鸷的眼神格格不入。他身边站着两名执法弟子,正抱着双臂,似笑非笑地看着顾七。
“顾师弟。”赵师兄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,“你倒是真有胆量。为了一个名额,连命都不要了。”
顾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地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谭执事并没有离开。他站在不远处的高台上,手中的紫檀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,发出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他的眼神复杂,既有对规矩被践踏的愤怒,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期待?
他在看。
看这个疯子能不能真的走完这条路。
“钥匙在我手里。”赵师兄晃了晃手中的金色令牌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,“根据律例,只有内门候选人或者监考官才能开启刑堂封印门。你现在既不是内门人,也没有监考官放行,你觉得你能进去吗?”
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在他们眼里,顾七已经是个死人。一个试图钻空子却被规则碾碎的蠢货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顾七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,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我要接受封印。否则,我会死在这里。”
“死在这里也好。”赵师兄嗤笑一声,“省得脏了青云宗的地界。顾七,你以为你是谁?上古大能转世?还是什么天命之子?这只是一场选拔,讲究的是资质和规矩。你自毁灵根,就是破坏了公平。我凭什么帮你开门?”
顾七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东西。
那是一块玉简碎片。
残破,边缘锋利,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。这是裂魂玉简碎裂后留下的最后一部分。
在第一章中,这块玉简曾完整无缺地代表着他的身份;而在刚才的破碎声中,它成了引子,成为了诅咒,也成为了希望。
现在,它只是碎片。
但在这碎片之中,藏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。
老狱卒塞进排水沟的那枚黑色铁片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顾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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