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休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寒意。
中央空调被调到了十六度，制冷模式全开。
韩正业坐在真皮沙发深处，指尖那三枚鸽子蛋钻戒在冷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白光。他每敲一下桌面，戒指撞击桌面的声音就清脆一分。
“太慢了。”
韩正业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人的耳膜。
闵修没有抬头。
他的面前是一张临时搭建的工作台，铺着黑色的绒布。那只破碎重组的玉镯静静地躺在上面，黑色的漆线如同干涸的血迹，蜿蜒在残缺的玉质之间。
“大漆需要恒温二十五度，湿度百分之六十才能固化。”
闵修的声音平淡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，“现在的环境，漆液会结皮，无法渗入玉石纹理。”
“那是你的问题。”
韩正业冷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，“我不听工艺解释。我只看结果。还有两小时，晚宴开始。如果这只镯子不能变成‘完美’的样子，韩家今晚的损失，会让你赔得连底裤都不剩。”
陈伯站在角落，低着头，不敢看这一幕。
他的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发白。
门外，赵经理带着两名保安匆匆赶来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僵硬笑容，眼神却在闵修和那只玉镯之间游移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。
闵修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，看了韩正业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“韩总，”闵修缓缓说道，“强行催干，漆面会起皱。到时候，这就不是古董，是垃圾。”
“那就让它变成金贵的垃圾！”
韩正业猛地拍案而起，桌上的茶杯震得叮当响。
“我要的是面子！懂吗？只要看起来完好无损，哪怕是用胶水粘出来的，我也能把它捧上拍卖台！”
闵修沉默了两秒。
他从工具盒里取出一个小瓷瓶，拧开盖子。
一股浓郁、厚重，甚至带着些许腥气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。
那是天然生漆的味道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是过敏原，是毒药。
但对于金缮匠人来说，这是血液。
闵修用一把极细的狼毫笔，蘸取了一滴深褐色的漆液。
他没有涂抹在表面，而是将笔尖轻轻点在了第七块碎片与主体连接的那道裂缝上。
那里，藏着微缩契约的一角。
也是陈伯刚才在门外颤抖着喊出的秘密所在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韩正业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，眉头紧锁。
闵修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腕极其稳定，笔尖沿着裂缝游走。
漆液顺着细微的毛细孔，缓缓渗入玉石的内部。
这不是覆盖，而是渗透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