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坤宫正殿的炭火烧得极旺,驱散了深秋夜里的湿寒,却烘不干人心头那股子黏腻的冷意。
谢婉宁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像是两块被冻硬的石头,死死嵌进肉里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面前那只青瓷茶盏上。
盏中茶水微漾,倒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,和眼底那一抹死寂的空洞。
尹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,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慢条斯理。
“啪嗒”一声,珠子相撞,清脆得刺耳。
“婉宁妹妹,”尹贵妃眼皮微抬,声音慵懒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慈悲,“陛下前日身体不适,太医说需以‘清心寡欲’之法调理。这绝育的药方,是朕亲自拟的旨意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旁瑟瑟发抖的李太医,又落回谢婉宁身上。
“姐姐我是为了你好。若你有了身孕,动了胎气,伤了龙体,那才是真的不孝不义。如今你自愿断绝后路,便是成全了陛下的孝心,也保全了翊坤宫的清净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滴水不漏。
仿佛在说,谢婉宁喝下那碗药,不是受辱,而是尽忠。
谢婉宁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抗拒某种看不见的重量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轻缓,温柔,却让人背脊发凉。
“娘娘说得是。”
谢婉宁的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大殿里清晰可闻。
“臣妾愚钝,只知感恩娘娘的‘用心良苦’。只是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暗绣的云纹。
“臣妾记得,昨日李太医亲口所言,此药名为‘散阴汤’,专克女子根基,服之则终身不孕,且伴有剧烈腹痛,犹如凌迟。”
她抬起眼,直视尹贵妃那双看似慈悲的眼眸。
“娘娘口中的‘清心寡欲’,怎的变成了‘终身残缺’?这其中的差别,莫非只有娘娘心里清楚?”
尹贵妃捻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站在阴影处的赵公公眯起眼睛,手中的折扇无声地合拢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尹贵妃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,以及谢婉宁那句轻飘飘的话里,藏着的刀锋。
这不是质问,这是呈堂证供。
谢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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