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海中，没有风，只有无尽的寂静。
那口古钟的余音还在回荡，震得柳尘的灵魂发颤。
他站在虚空之中，面前是那个穿着古朴剑袍的身影。
青鸾剑灵。
它背对着柳尘，周围漂浮着无数断剑。
每一把断剑都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被遗忘的历史，也是被压抑的剑意。
“你可知，当年毁掉这把剑的人，正是你的师父？”
声音落下。
如惊雷炸响。
柳尘瞳孔骤缩。
他想反驳，想质问，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。
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那股力量太强了。
不是言语的力量。
而是意志的碾压。
青鸾缓缓转过身。
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柳尘。
没有怜悯，没有愤怒。
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就像在看一件物品。
一件即将被熔炼的工具。
“回答我。”
剑灵抬起手。
指尖轻点。
一股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火。
是神识。
纯粹而暴虐的神识冲击。
柳尘感觉自己的脑海像是被扔进了滚油锅。
每一寸思维都在沸腾。
剧痛。
钻心的剧痛。
他咬紧牙关，双手抱头，跪倒在地。
膝盖撞击在虚空的坚硬地面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但他不敢叫出声。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示弱，就会被彻底吞噬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柳尘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颤抖。
青鸾冷笑一声。
笑声尖锐，如同金属摩擦。
“因为他是懦夫。”
“他怕这把剑的力量失控，会伤及无辜。”
“所以他毁了它。”
“也毁了你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如利刃穿心。
柳尘浑身僵硬。
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。
那是一个温暖的午后。
阳光透过窗棂，洒在一双粗糙却温暖的手上。
那双手，正在教他握剑。
师父的脸庞模糊不清。
只记得那双眼睛里的温柔。
还有那句未曾说出口的话。
“尘儿，剑是凶器，慎之，慎之。”
画面破碎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漆黑。
那是记忆被强行剥离的痛楚。
“闭嘴！”
柳尘怒吼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血丝。
“我师父从未说过这种话！”
“他在保护我！”
青鸾的眼神更加冰冷。
“保护？”
“他是在利用你。”
“利用你的‘天剑骨’，来封印这把剑中的怨气。”
“你以为，为何只有拥有‘天剑骨’的人，才能触发青鸾试剑玉简？”
“因为只有你的血脉，能容纳这千年的怨恨。”
“你不是天才。”
“你是容器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锤子。
狠狠砸在柳尘的心口。
他愣住了。
所有的愤怒，所有的不甘，在这一刻，竟然变得苍白无力。
如果这是真的。
那么他这些年的努力，那些受过的屈辱，又算什么？
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？
不。
不可能。
柳尘摇了摇头。
他不愿相信。
哪怕证据确凿。
哪怕痛苦撕扯着他的灵魂。
“我不信。”
他低声说道。
声音虽然微弱，却异常坚定。
青鸾似乎预料到了这个回答。
它没有生气，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“不信？”
“那就让你看看真相。”
话音未落。
周围的断剑突然动了。
它们像是一群饥饿的野兽，扑向柳尘。
剑锋所指，皆是要害。
柳尘本能地想要躲避。
但他的身体动不了。
他被禁锢在原地。
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剑刃刺入自己的身体。
没有血。
只有光芒。
每一道剑痕，都带着一段记忆。
一段被隐藏的记忆。
他看到了师父深夜痛哭的身影。
看到了师父将一枚黑色碎片塞进他怀里时的决绝。
看到了师父临终前，那张扭曲而痛苦的脸。
以及，那句未说完的话。
“快……跑……”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淹没了柳尘的意识。
他终于明白。
师父不是懦夫。
师父是牺牲者。
为了封印这股足以毁灭剑阁的怨气，师父献祭了自己的寿元，甚至……献祭了自己的名声。
而柳尘，就是那个代价。
“现在，你明白了吗？”
青鸾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少了几分冰冷，多了几分嘲弄。
“接受现实吧，柳尘。”
“成为我的傀儡。”
“或者，死在这意识海里。”
柳尘大口喘息着。
汗水浸透了衣衫。
虽然这里并没有真正的汗水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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