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室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，隔绝了外间暴雨前的闷雷与嘈杂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，将唐执事那张略显浮肿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他并没有立刻看向尹尘，而是先伸出一根手指，轻轻拨弄了一下桌上那堆青纹玉简的碎片。
那些碎片呈不规则的多角形，断口处泛着淡淡的青光，像是某种死去的昆虫甲壳。
“丙级考核，损毁公物。”唐执事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威严，“按《青云宗外门律例》第三章第七条，凡损毁法器者，需照价赔偿，并处以三倍罚金。”
他说着，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账册，指尖在那枚成色普通的翡翠扳指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。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也是他在权衡利弊的信号。
尹尘站在桌前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，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没有看唐执事，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堆碎片上。
他知道，这是博弈的开始。
“执事大人，”尹尘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“这玉简是考核用的标准件，并非高阶法器。按照宗门库房登记的‘损耗品’名录，其基础价值仅为十块下品灵石。”
唐执事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微微眯起，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。
“你很懂规矩。”唐执事冷笑一声，将账册重重拍在桌上，“但规矩是人定的。你捏碎它的瞬间，破坏的是考场的秩序，动摇的是考官的权威。这其中的‘精神损失’和‘秩序维护费’，难道不包括在内？”
尹尘没有反驳。他知道唐执事想要什么。
那个颤抖的手指，不仅仅是因为贪婪，更是因为恐惧。恐惧被上级巡查发现他私吞考核资源的把柄。唐执事需要一笔足够大的“罚款”，来填补他私下欠下的地下钱庄债务，同时这笔钱必须看起来“合法”，才能掩盖他之前的贪墨行为。
“所以，五十块灵石，是‘优惠价’。”尹尘淡淡地说道，手指再次摸向袖口的补丁，这次动作很轻，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底线，“如果按照‘恶意破坏考场秩序’的最高条款，应该是两百块。”
唐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似落魄的少年，竟然对宗门律例如此熟悉，甚至能精准地抓住他的痛点。
“你想怎么谈？”唐执事身体前倾，那股圆滑的官腔暂时收起，露出了商人的獠牙。
尹尘从怀中掏出那枚破旧的怀表，放在桌上。怀表的玻璃表面已经碎裂，指针停在三点一刻。
“这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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