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的门并未关严，留着一道缝隙。
深秋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，卷着枯叶的碎屑，扑在沈婉苍白的脸上。
她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，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羊脂玉扳指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，刺痛了神经。
那是萧贵妃刚才强行塞进她手里的。
说是“赔罪”后的回礼，实则是羞辱——让一个罪臣之女，戴着象征后宫最高权力的物件，如同佩戴枷锁。
“娘娘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低沉而圆滑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捧着那只紫檀木托盘，上面放着一方明黄色的丝绒布。
布上，端端正正地压着一枚金印。
太后凤印。
沈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就是萧贵妃刚才那句轻笑的底气。
原来，她不仅要沈婉的命，还要彻底斩断皇帝与太后的最后联系。
凤印在手，便是权柄在握。
即便皇帝想救沈婉，若无凤印批红，这道旨意便是一纸空文。
“陛下还在里面。”
李公公侧身让开，目光低垂，不敢看沈婉的眼睛。
他知道沈婉恨他。
恨他当年收了沈母的一点薄礼，如今却成了萧贵妃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但他更怕死。
怕那杯毒酒，怕那二十掌，怕这深宫中任何一次站错队带来的灭顶之灾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抬脚迈过了门槛。
御书房内，炭火烧得正旺。
皇帝背对着门口，站在巨大的舆图前。
他的背影有些佝偻，像是背负着整个天下的重量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没有回头。
“朕以为，你今日不会来了。”
皇帝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疲惫。
沈婉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停下。
她没有行礼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臣妾若不来，这宫里的血，又要多流几分。”
皇帝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灰败，眼窝深陷，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青黑。
那是长期失眠和恐惧留下的痕迹。
他看着沈婉，目光落在她袖口隐约露出的那一抹白玉光泽上。
那是羊脂玉扳指。
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沈婉的袖中，像是一只蛰伏的眼。
“萧贵妃已经拿到了凤印。”
皇帝忽然说道。
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沈婉心中一凛。
消息传得这么快？
还是说，皇帝一直在监视着这一切？
“她以‘谋逆’之名，要搜您的身。”
沈婉缓缓开口，语速极慢，字字斟酌。
“若陛下交出凤印，她便承认您是被胁迫；若不交，便是勾结臣子，意图篡权。”
这是萧贵妃留给皇帝的死局。
无论怎么选，皇权都将名存实亡。
皇帝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案几旁拿起那半块染血的玉佩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暗纹。
那纹路复杂而诡异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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