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的门被重重关上，隔绝了深秋的寒风。
烛火在铜灯里跳动了一下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皇帝背对着沈婉，站在巨大的紫檀木案前。
案上摊开着一封泛黄的信笺，墨迹早已干透，却透着股陈年的血腥气。
王德全屏退左右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极低。
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，只有炭盆里木炭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处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低着头，目光落在自己袖口那枚染血的袖扣上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，也是她今日闯入此地的筹码。
“你父亲当年，也是用这种方式逼朕的吗？”
皇帝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手里还捏着那封信的一角。
烛光映照下，他的面容显得疲惫而阴鸷。
沈婉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知道，这才是真正的开始。
贵妃赐酒不过是开胃菜，皇帝手中的这把刀，才是致命的威胁。
“陛下。”
沈婉抬起头，眼神清澈如水。
“父亲从未逼过您。”
她的语速极慢，字字斟酌。
“他只是想替您死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原本平静的湖面。
皇帝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沈婉，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。
“替朕死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沈婉，你以为朕会信你的鬼话？”
他一步步走近，靴底踩在金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每走一步，压迫感便加重一分。
直到他停在沈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父亲是朕的挚友，也是朕的恩师。”
“他若真想死，为何不选择自尽，而是要留下这封密信，指证太后私通外敌？”
沈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的痛色。
“因为父亲知道，自尽只能保全清白，却无法洗刷冤屈。”
“他希望以死明志，让天下人知晓真相。”
“可惜，他算错了人心。”
皇帝冷笑一声，突然伸手抓住沈婉的肩膀。
力道之大，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。
“你倒是看得透彻。”
“可你可知，你父亲死后，朕失去了什么？”
沈婉没有挣扎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您失去了一个能为您挡刀的人。”
皇帝的身体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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