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灵池的水是黑的。
不是那种深邃的墨黑，而是混杂了陈年血垢、腐烂灵草和某种不知名兽类排泄物后的浑浊黑。水面漂浮着一层油腻的薄膜，在清晨惨淡的光线下泛着病态的紫晕。刺骨的寒意顺着铁链传导至李寻的手腕，那是一种能冻结骨髓的冷。
廖管事站在池边，手里攥着那把黄铜算盘。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，在这死寂的演武场边缘显得格外刺耳。他眯着眼，目光像鹰隼锁定猎物般死死钉在李寻脸上。
“《青云宗外门考核细则》第七条。”廖管事的声音尖锐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，“凡玉简碎裂者，视为灵力失控，当场剥夺参赛资格，逐出师门。”
他顿了顿，算盘珠猛地一拨：“你还有最后一丝人情味。验灵池可以洗去‘失控’带来的灵力污染。若你在池中坚持半个时辰而不崩溃，说明只是虚惊一场，可保留名额。否则……”
廖管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：“直接扔下山崖。”
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赵天霸抱臂而立，锦衣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嘲讽的光：“李寻，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路。别到时候哭爹喊娘，连累我们外门的脸面都丢尽。”
苏婉儿站在阴影里，手中的团扇遮住了半张脸。她的目光没有看赵天霸，也没有看廖管事，而是紧紧盯着李寻垂在身侧的左手。那只手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节泛白，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巨大的痛苦。她在心里快速记录：心跳频率120，呼吸浅而急促，瞳孔收缩。他在害怕？不，那是兴奋。
李寻抬起头。他的眼神平淡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我要验证。”李寻开口，声音低沉，不带任何情绪，“按照细则补充条款，若对‘失控’判定有异议，可申请验灵池复核。这是宗门立派三百年来从未废止的铁律。”
廖管事眉头紧锁。他没想到这个倒数第三的家伙竟然记得这么清楚。但他很快冷笑起来：“你以为验灵池是什么？是洗澡的地方吗？那是清洗狂暴灵力的刑具！普通人进去，三息就会经脉寸断。你确定要试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李寻回答得简短有力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赌的是那块碎玉里的秘密，赌的是规则本身的漏洞。常规测试无法通过，因为他的灵力稀薄如风。但验灵池不同，那里有特殊的阵法，能强行剥离并重组灵力结构。如果他能在那里面撑住，不仅能证明清白，还能利用阵法冲刷掉体内淤积的杂质——虽然代价巨大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要让那块编号七十三的断痕玉简碎片，沉入池底。
只有在那里，在特定的水压和灵力场下，那些隐藏的暗红色指纹残留才会彻底显现。那是上一届作弊者的罪证，也是他翻盘的钥匙。
“好。”廖管事挥了挥手，“拖下去。”
两名执法弟子面无表情地架起李寻，将他推向池边。冰冷的池水溅起，打湿了李寻的裤脚。那股腥臭味扑面而来，令人作呕。
李寻被按在池边，双手被铁链固定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猛地发力。
并非挣扎，而是自毁。
他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左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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