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是一片混沌的灰。
没有光，也没有声音。
薛寒悬浮在虚空中，四周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光点。
那些光点里，藏着名字。
有的金光璀璨，那是天资卓绝的天才；有的黯淡无光，那是碌碌无为的庸人。
而在这些光点的中心，有两团纠缠在一起的黑红气流。
黑色那团，带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，像是一具干瘪的尸体。
红色那团，带着浓烈的血腥味，像是刚出炉的热血。
它们死死缠绕在一起，试图融合，却又互相排斥。
薛寒看着它们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知道，这就是“李无命”留下的东西。
也是他刚才用命搏来的筹码。
「你醒了。」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是指甲刮过黑板，刺耳得让人牙酸。
薛寒缓缓转过头。
在他面前，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破烂的黑衣，脸上满是刀疤，左眼是一只浑浊的眼球，右眼则是一片空洞的血窟窿。
但那张脸……
和薛寒一模一样。
除了那些狰狞的伤痕，五官轮廓完全重合。
「你是谁？」薛寒问。
他的语气平淡，仿佛在问一个陌生的路人。
「我是谁并不重要。」李无命的残魂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，「重要的是，你现在是我的容器。」
他抬起那只残缺的手，指向薛寒的胸口。
「你的身体很弱，灵力枯竭，是个标准的废柴。但你的灵魂……很有趣。」
「它很硬。」
「像一块石头。」
薛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透明，隐约可见骨骼的纹理。
这是意识空间特有的现象。
如果在这里被摧毁，现实中的肉体也会脑死亡。
「你想吞噬我？」薛寒问。
「不是吞噬。」李无命摇了摇头，「是共生。」
「我活得太久了，久到连记忆都成了负担。」
「我需要一具新鲜的身体，去复仇，去清算那些欠我的债。」
「而你，需要力量，活下去。」
两人对视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那是灵魂碰撞产生的实质化气息。
薛寒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他在权衡。
拒绝，意味着灵魂消散，彻底死亡。
接受，意味着从此以后，他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恶鬼。
而且，根据《外门律》第七条补充条款：凡涉及灵魂层面的契约，必须付出对等的代价。
「什么代价？」薛寒问。
李无命笑了。
那笑容里充满了残忍的快意。
「寿命。」
「从今往后，你的寿命减半。」
「每使用一次力量，你的身体就会晶化一部分。」
「当晶化蔓延至心脏，你会变成一尊精美的雕像，永远定格在最痛苦的那一刻。」
薛寒没有惊讶。
他早就预料到了。
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，尤其是这种跨越生死的交易。
「成交。」
薛寒伸出右手。
李无命也伸出了手。
两只手在半空中握在了一起。
轰！
一股剧烈的冲击波爆发开来。
黑色的腐朽气息瞬间侵入薛寒的四肢百骸。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。
原本充盈的丹田，此刻变得空空如也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、坚硬的感觉。
那种感觉从脚底升起，沿着脊椎向上攀爬。
所过之处，血肉模糊，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「记住。」李无命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，「名册已毁，规矩已乱。」
「现在，你是唯一的变量。」
话音落下。
李无命的残魂化作一道黑烟，钻进了薛寒的眉心。
与此同时，薛寒的意识开始急速下坠。
就像是从万丈高空跌落深渊。
风声呼啸。
周围的黑暗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白光。
……
青云宗外门考核大殿。
一片死寂。
赵管事手中的扫帚停在半空。
他呆呆地看着大殿中央。
那里原本塌陷出的黑洞，此刻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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