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的大殿内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棂，像几把锋利的光刃，切割着悬浮在空中的尘埃。
那些尘埃里，混杂着汗味、墨汁味，以及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恐惧气息。
薛寒站在大殿中央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外门弟子服，显得格外单薄。
他的面前，是那张巨大的名册台。
台面上，铺展着一卷泛黄的兽皮——《外门弟子名册·甲字卷》。
这卷名册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纸张或玉简，而是由低阶妖兽的皮鞣制而成，上面用朱砂和灵墨混合书写，每一个名字都带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此刻，名册正中间的位置，原本属于薛寒的那一行，闪烁着刺眼的红光。
那是“待查”与“债务未清”的双重标记。
按照规矩，只要这个红光不灭，薛寒的名字就会一直停留在末位。
一旦考核结束，末位者将被直接除名，逐出青云宗。
裴严站在名册台的另一侧。
他穿着绣有云纹的青色长袍，手里捏着那支熟悉的朱砂笔。
笔尖蘸满了鲜红的墨汁，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他的眼神阴冷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“薛寒。”
裴严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。
“你故意打碎评分玉简，破坏公物，按《外门律》第七十二条，需赔偿灵石三百枚，并记过三次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弟子。
“此外，你拖欠宗门资源费未还，依律，不得参加最终定级。”
他说得慢条斯理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，要把薛寒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有人同情，但更多的人是幸灾乐祸。
毕竟，薛寒打破了规则，也打破了他们心中那种微妙的平衡。
王师兄站在人群前列，抱着双臂，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。
他看了一眼自己名字旁边那个金光闪闪的“前五十”，又瞥了一眼薛寒那片狼藉的现场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但他很快收敛了笑容。
因为他感觉到，薛寒的目光并没有看他。
而是死死地盯着那张名册。
那种眼神，不像是一个即将被驱逐的人。
更像是一个猎人，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
薛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，指了指名册台上那个用来盖章的石印。
石印上刻着“裁决”二字，通体白玉，冰凉刺骨。
这是赵管事留下的唯一裁定工具。
虽然赵管事本人并未现身，但这方石印代表着外门考核的最终解释权。
“裴执事。”
薛寒的声音很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《外门律》第九十九条，若考生对评定结果有异议，可申请‘复核’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裴严手中的朱砂笔上。
“但复核的前提是，原记录必须完整保留。”
裴严眉头微皱。
他没想到薛寒在这个时候还敢提复核。
而且，薛寒刚才打碎玉简的行为，确实让原记录变得残缺不全。
“你打碎了玉简，记录已毁，何来复核？”
裴严冷哼一声，手中的朱砂笔在空中虚划了一下。
一道红色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，将薛寒笼罩其中。
这是威压。
试图用修为上的差距，让薛寒闭嘴。
薛寒的身体微微晃动，但他站得很稳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，那里藏着一块留影石。
留影石中，记录了裴严私下篡改名册的画面。
当然，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需要的是一个更公开的场合，一个让所有人都看到“规则”如何运作的场合。
“我没有要求复核原记录。”
薛寒抬起头，直视着裴严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深邃如潭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我要求的是，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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