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复核大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闷雷滚过，震得窗棂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卫七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下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他低着头，看不清魏执事的表情，只能听见那本黑皮册子翻动的声音。
哗啦。
清脆，冰冷，像是一把刀刮过骨头。
“你刚才问得好。”
魏执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既然你说这是‘产品质量问题’，那我们就来看看，青云宗炼器房的产品，到底是个什么成色。”
卫七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知道，陷阱来了。
如果魏执事只是单纯地怀疑作弊，刚才就该直接拿下他。
但他没有。
他让人把玉简粉末封存，却留下了卫七。
这意味着，魏执事要的不是简单的定罪。
他要的是证据链的闭环。
他要证明，这不仅仅是意外，而是精心策划的欺诈。
“赵管事。”
魏执事淡淡开口。
旁边那个瘫坐在地、脸色惨白的中年胖子浑身一颤。
他慌乱地爬起来，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盒。
“执……执事大人。”
赵管事的额头全是冷汗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今日晨考前，从总库调出的备用计分玉简。一共十块，都是丙级标准品。”
魏执事接过锦盒，随手打开。
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九块完整的玉简，还有一块被捏碎的残片——那是之前考核中正常报废的样本。
“李师兄。”
魏执事又喊了一声。
站在人群前列的李师兄脸色微变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。
他手里拿着一枚崭新的玉简，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。
“执事，弟子愿以身试法。”
李师兄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握住玉简。
他运转灵力，试图模仿卫七之前的操作，将灵力强行注入玉简核心。
咔嚓。
一声轻响。
玉简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但很快，裂纹愈合了。
原本淡蓝色的灵力光芒稳定下来，没有任何异状。
李师兄松了口气，随即又注入更多灵力。
这次，玉简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，像是承受不住压力。
但在最后一刻，它依然坚持住了。
直到李师兄灵力耗尽，玉简才缓缓恢复平静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
魏执事冷冷地说道。
“正常的丙级计分玉简，在过载状态下，会发出蜂鸣警报，或者表面出现蛛网状裂纹。但绝不会碎裂成粉末，更不会析出黑色结晶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卫七。
“你的那块，碎得太彻底了。彻底得不像是‘过载’，更像是……内部结构被人为破坏。”
卫七沉默着。
他的手指在身侧悄悄收紧。
掌心全是汗。
这就是魏执事的厉害之处。
他不直接抓你作弊，而是用对比实验，把你逼到死角。
如果卫七解释不清楚黑色结晶的来源，那就是铁证如山的蓄意破坏。
废除修为，逐出宗门。
这就是规矩。
冷酷，无情，不容置疑。
“怎么？无话可说了？”
魏执事合上黑皮册子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“按照律法第三条第七款，你可以自裁谢罪，或者等待执法队带走。”
周围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幸灾乐祸，有人同情，更多的人是在观望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，同情是最廉价的东西。
卫七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那种平静，不像是一个即将被废除修为的人，倒像是在审视一件死物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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