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闭室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那盏长明灯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像某种垂死昆虫的喘息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铁锈和廉价安神香的甜腻。
邓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左手小指上的黑色疤痕隐隐作痛。
那是寿元燃烧后的余烬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“眼睛”。
三天前，他用这条命换来了一个幽灵身份。
现在，他需要确认这个身份的源头。
谁在帮他？
或者说，谁在利用他？
邓缺闭上眼，神识如触手般探入黑暗。
锁灵钉嵌入他的后颈，像两根烧红的铁针，死死压制着他的灵力波动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找的不是灵力，而是记忆碎片残留的气息。
那个叫林默的孤儿，生前最后接触的人是谁？
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冰冷气息，是从哪里来的？
神识穿过厚重的石墙，穿过执法堂的地窖，穿过那些被没收的玉简残片……
突然，一股微弱却熟悉的波动，撞上了他的感知。
不是来自外界。
是来自这碗水。
老狱卒半个时辰前送来的那碗清水。
水面平静无波，但在邓缺的神识触碰下，水中漂浮着一粒极细的沙。
那不是普通的沙。
那是玄黄计分玉简崩解后，留下的最后一丝规则残渣。
它原本应该在六天前就被彻底销毁。
但此刻，它出现在了一碗凡俗的水中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刻意将这块残片带进了禁闭室。
目的只有一个：引导。
邓缺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收缩。
他抓起桌上的瓷碗，指尖用力，将碗沿捏出一道裂痕。
水流渗出，滴落在地面。
那一瞬间，他闻到了更浓烈的香气。
安神香。
这种香，能让人昏沉，也能让神识短暂地突破锁灵钉的压制。
老狱卒给了他机会。
但也给他设了局。
“想让我怀疑你？”
邓缺冷笑一声，声音沙哑。
他没有去追究老狱卒的身份。
因为老狱卒本身就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指向内部的假线索。
真正的幕后黑手，不会亲自下场。
更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恩惠痕迹。
邓缺站起身，走到墙角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砖石。
他蹲下身，手指抠进缝隙，用力一撬。
砖石移开，露出后面的一小块空间。
里面躺着一枚铜钱。
铜钱正面刻着“青阳”，背面却是模糊不清的云纹。
这是内门弟子的身份信物。
但这枚铜钱的材质，是低劣的黄铜。
而真正的内门信物，是用精钢打造，且带有家族印记。
这是一枚仿制品。
一枚故意留在禁闭室，等待被发现的东西。
邓缺拿起铜钱，指尖摩挲过粗糙的边缘。
他在脑海中迅速推演。
如果他是老狱卒，收到这枚铜钱，会怎么做？
他会认为这是某个内门弟子为了报复聂家，或者为了测试禁闭室安保而留下的暗号。
进而，他会怀疑禁闭室内有内应。
从而引发执法堂的清洗。
混乱，才是最好的掩护。
但邓缺没有落入这个圈套。
他将铜钱扔回原处，重新盖好砖石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。
他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，涂抹在那枚铜钱的背面。
血液渗入铜钱的纹路，竟然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嗡鸣。
那是灵力共振的声音。
但这股共振，并没有指向老狱卒。
也没有指向任何具体的个人。
它指向的是——天榜。
准确地说，是天榜背后的那个“东西”。
玄黄计分玉简的核心阵眼。
邓缺的脸色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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