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闭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邓缺盘膝坐在石床中央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冷剑。
四周墙壁上镶嵌着三根拇指粗细的黑铁钉——锁灵钉。
它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，每一根都刻满了繁复的镇压符文，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他体内的灵力，试图将他彻底废掉。
这是执法堂的特制刑具，专门用来对付那些触犯宗门律法的“异类”。
但邓缺不在乎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手小指上。
那里，一道金色的纹路正像活物一般，沿着指尖缓缓向上蔓延。
那是玄黄计分玉简崩解后残留的规则碎片。
它没有消失。
相反，它正在吞噬他的血肉，与他共生。
“嘶……”
邓缺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，又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了神经末梢。
但他没有停手。
甚至，他主动引导着体内残存的灵力，去迎合那道金色纹路的侵蚀。
他在赌。
赌这道被天道规则固化的漏洞，能反过来腐蚀锁灵钉的封印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吱呀一声，铁门再次被推开。
那个身穿黑衣的老狱卒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端着一个破旧的木盆，里面盛着半盆浑浊的冷水。
水面上漂浮着几片黑色的药渣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苦味。
麻沸散。
这种药物能让修士的神识变得模糊，陷入短暂的昏沉，是执法堂审讯犯人时常用的手段。
老狱卒走到邓缺面前，将木盆重重地放在地上。
“喝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迟缓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邓缺抬起眼皮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多谢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然后，他端起木盆，仰头灌了下去。
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带着强烈的麻痹感，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。
邓缺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。
周围的景物变得扭曲，锁灵钉发出的嗡鸣声似乎拉长了许多。
但他心中的计算却愈发清晰。
神识，虽然被削弱，但并未切断。
他利用这最后一点清醒的时间，将神识化作一根极细的针，刺向那枚已经融入血肉的玉简残片。
他要确认一件事。
残片是否真的与他的身体产生了连接？
或者说，它是否已经成为了他操控计分系统的新接口？
神识触碰到的瞬间，一股灼热的剧痛席卷全身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诡异的共鸣。
邓缺“看”到了。
在他的视野深处，原本应该是一片漆黑的虚无中，浮现出了一张巨大的、由无数金色线条构成的网络。
那张网络，正是青阳宗的外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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