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路上已积了一层薄露。
邹强压低了斗笠，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。
他怀中的那本假账册被油布层层包裹，贴身藏着，隔着粗布也能感觉到纸张边缘的锋利，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匕首。
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那是执法堂看守者的巡逻队正在逐巷排查。
邹强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身，让过一队手持长矛的弟子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心跳却稳如磐石。
碎灵玉在胸口贴着皮肤，传来一阵细微的温热，那是残魂在预警前方的危险。
但他必须去。
不去，就是待宰的羔羊；去了，或许还能撕开一道口子。
目标：执法堂副堂主赵无极的私人信匣。
这不是为了自首，而是为了投毒。
邹强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，这里光线昏暗，两侧是高耸的青砖墙，墙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——那是昨夜刚有人在这里死过。
他停下脚步，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正面刻着“秦”字，背面则是一片空白，没有任何纹路。
这是秦三记账用的木牌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邹强的掌心。
就在昨天，这块木牌还在秦三的腰间晃荡，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油腥味。
后来，它被邹强按在桌上，又被捏在指间摩挲，最后碎裂，露出了背后隐藏的密文。
而今天，它变成了一把钥匙，一把能撬动外门腐败链条的钥匙。
邹强指尖轻轻划过木牌断裂的边缘，那里还残留着秦三指纹的油脂痕迹。
他将木牌塞进信封，连同那本假账册一起封好。
信封上没有名字，只在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朱砂印记。
那个印记，和账册末页的一模一样。
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邹强深吸一口气，将信封抛向巷口另一侧的一家酒肆。
酒肆老板是个瞎子，常年坐在门口晒太阳，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。
但邹强知道，这只瞎眼是赵无极安插在外门的耳目之一。
信封精准地落入酒肆门口的竹篓中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完成了第一步。
接下来，是等待风暴掀起。
邹强转身欲走，却突然感觉背后的衣领一紧。
一股腥风扑面而来，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。
“想跑？”
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邹强身形一晃，借着这股力道向后翻滚，双脚重重踩在湿滑的青苔上，瞬间拉开了三尺距离。
站在他原本站立位置的，是一个身穿灰袍的男子。
男子面容枯瘦，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，右手握着一把短刃，刃口泛着幽蓝的光泽。
死士。
而且，是专门针对邹强训练的死士。
“秦执事虽然倒了，但他留下的规矩不能乱。”
灰袍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，“你拿着不该拿的东西，就该有死的觉悟。”
邹强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。
他的目光落在灰袍男子袖口磨损的线头上，那里沾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，新鲜而未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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