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外门弟子居所区的青石板路上泛着湿冷的寒意。
邹强盘膝坐在一间不足十平米的陋室中央。
屋内陈设简陋，只有一张缺角的木桌，一把断腿后用石头垫着的椅子，以及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干柴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草药气息。
他闭着双眼，呼吸绵长而微弱，仿佛一尊风化的石像。
只有胸口处，那块碎灵玉正随着他的心跳，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。
那声音不像玉石碰撞，更像是某种古老乐器在低吟。
【为何吸收了我的灵力，你却在笑？】
邹强在心中再次质问。
这一次，没有笑声回应。
只有一股冰冷刺骨的视线，从脑海深处缓缓升起。
就像是一双看不见的手，轻轻拨开了他意识深处的迷雾。
那股视线并不充满恶意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仿佛在观察一只蚂蚁如何搬运米粒，又像是在评估一块朽木能否撑起大厦。
邹强眉头微皱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知道，这是残魂在苏醒后的第一次主动接触。
它需要信息，需要能量，更需要……确认这个躯壳的价值。
“别乱动。”
邹强在心里默念，同时调动体内仅剩的那一丝灵气，试图安抚躁动的精神波动。
他是青云宗新晋的外门弟子，虽然刚经历了一场风波，但体内的修为依然停留在炼气三层。
这点微薄的灵力，对于滋养一个沉睡已久的残魂来说，无异于杯水车薪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如果不与残魂建立联系，这股失控的精神力量随时可能撕裂他的神识，让他变成白痴。
更重要的是，秦三落马只是表象。
邹强清楚，真正的问题在于“入门税”。
那本泛黄的记账册，那个刻满诡异纹路的木牌，还有李管事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。
一切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真相：青云宗的外门制度，早已腐烂透顶。
而那块碎灵玉，是他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如果能让残魂开口，或许就能找到撬动这潭浑水的支点。
突然，脑海中的冰冷注视猛地收缩。
紧接着，一阵尖锐的刺痛感瞬间贯穿了邹强的太阳穴。
“呃——”
邹强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，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眼前的黑暗被无数破碎的画面取代。
他看到了昏暗的油灯，看到了沾满朱砂墨迹的手指，看到了账本上那些被刻意涂改的数字。
画面闪烁不定，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。
在那些混乱的影像中，有一个特定的物件反复出现。
那是外门执事秦三的记账木牌。
此刻，这块木牌不再挂在秦三的腰间，而是静静地躺在一张铺着黑绒布的案几上。
木牌的边缘已经出现了裂痕，那是邹强在上一章用灵力强行覆盖刻痕后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，裂痕正在蔓延，原本模糊的秘密纹路逐渐清晰起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符文，而是一种用于掩盖灵气流动的禁制阵法。
邹强感到一阵眩晕，脑海中响起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。
【贪婪……都是贪婪……】
声音断断续续，夹杂着电流般的杂音。
【他们吃掉的……不止是灵石……还有命……】
邹强咬紧牙关，强行凝聚心神，试图抓住这句话背后的含义。
“什么命？”他在心中问道。
残魂没有回答。
反而传来一声轻蔑的冷哼。
【蠢货。你以为你在交易？不，你在献祭。】
话音刚落，那股冰冷的注视骤然变得狂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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