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栋豪宅的穹顶，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。
魏青站在VIP病房的更衣室里，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衣柜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后颈处的芯片正在发烫。
那种灼热感顺着脊椎爬升，像是一条毒蛇在啃噬神经。
【抹杀倒计时：09:58】
系统的红色数字在她视网膜上跳动，冰冷，无情。
如果不走出去，如果不在那枚玉佩彻底碎裂前做出选择，她的脑死亡就是终点。
魏青抬起手，指尖还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六年的替身生涯，六年的药物注射，六年的记忆篡改……
这一切，难道真的只是一场被植入的漫长催眠？
她看向镜子。
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那是长期服用抑制剂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“魏青”这个身份存在的证明。
不，不对。
如果记忆是假的，那痛苦是真的吗？
如果连痛苦都是被设计的程序，那现在的清醒，又是什么？
魏青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撬开智能门锁的控制面板。
她的手指灵活地插入缝隙，用力一掰。
塑料外壳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线路裸露出来，火花四溅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更衣室的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。
只有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的优雅声响。
哒，哒，哒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魏青的心跳上。
林婉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脸上没有往日的尖酸刻薄，也没有嫉妒的扭曲。
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，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询问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魏青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自己逃不掉。
夏明渊允许她出现在这里，本身就是控制的一部分。
他要看她挣扎，看她绝望，看她在所谓的“自由”面前溃不成军。
“我在找证据。”
魏青冷冷地说道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林婉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她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证据？”
她走近几步，目光扫过魏青手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电线。
“青儿，你总是这么天真。”
林婉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。
那是一件病号服。
普通的蓝色条纹，宽松，廉价。
但在衣领处，绣着一个小小的编号。
“魏青二号”。
魏青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转过身，死死盯着林婉手中的衣服。
林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魏青，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。
“换掉它。”
林婉说。
语气平淡，不容置疑。
就像是在命令一只听话的宠物。
魏青后退一步，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我不换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
林婉淡淡地说。
“而且，你会失去最后一点作为‘人’的记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，精准地刺进了魏青的心脏。
她想起了实验室里的白大褂。
想起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自己。
想起了那句未说完的话。
“青青，不要相信……”
不要相信记忆。
因为记忆是可以被篡改的。
但痛苦，不会撒谎。
魏青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渗出鲜血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疼已经麻木了。
她看着林婉，突然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那张照片，是你放进去的吗？”
林婉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。
“什么照片？”
魏青冷笑一声。
“夏明渊口袋里的玉佩。背面有一张小时候他的照片。”
“那不是定情信物。”
“那是枷锁。”
林婉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她不再平静，而是露出了某种复杂的表情。
既有厌恶，又有……悲哀。
“你以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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