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像一层湿冷的裹尸布，缠绕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。
霍七靠在演武场边缘的枯树后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腹中那撮药渣带来的暖意，正与体内狂暴的黑气进行着殊死搏斗。经脉如被火烧灼，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。
那里躺着一枚令牌碎片。
它不再是之前那块温润的白玉，此刻通体赤红，表面布满了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纹。裂纹深处，隐隐有黑气流转，仿佛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更诡异的是，令牌内部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声响。
“呜……呜……”
像是婴儿啼哭，又像是冤魂低泣。
声音极轻，却直钻脑髓。
霍七眉头紧锁，手指用力捏住令牌边缘。
指甲嵌入血肉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渗入裂纹之中。
原本躁动的黑气似乎受到刺激，反而安静了几分。
他终于明白谢执事那句“怪物”的含义。
这枚榜首令牌，并非单纯的荣誉象征。
它是宗门运转的核心枢纽之一，通过汲取弟子的生命力来维持整个外门的灵力平衡。
而刚才丹房爆炸产生的巨大能量，加上他体内的黑气，强行冲开了令牌内部的禁制。
它饿了。
它在吞噬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霍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所谓的公平考核，所谓的排名升降，不过是宗门从弟子身上榨取养分的管道。
那些垫底的弟子，不仅仅是失去了资源，更是被抽干了最后的生机。
而他，成了那个堵塞管道的异物。
既然规则本身是吃人的，那就让规则也尝尝被反噬的滋味。
霍七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头的腥甜。
他没有选择逃亡。
前方是执法堂的人马，身后是坍塌的丹房废墟。
退无可退。
唯有进攻。
他将令牌碎片紧紧攥在手心，感受着那股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导至手臂。
然后，他迈步走出阴影。
脚步很轻，但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。
演武场上，晨考正在进行。
数十名外门弟子站在各自的位置上，手中握着各自的计分玉简。
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。
霍七的出现，立刻引起了周围的注意。
一道道目光投射过来，带着惊讶、疑惑，以及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一个刚刚晋升为前三名的弟子嗤笑一声：
“哟，这不是那个‘垫底货’霍七吗？怎么，不去领逐出宗门的告示，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？”
周围响起几声哄笑。
霍七没有理会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上那位身穿青色法袍的身影。
谢执事。
他手持戒尺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。
看到霍七的那一刻，谢执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，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仿佛在说：我就知道你会回来。
霍七无视了所有的目光，径直走向演武场中央的那座主祭台。
那里供奉着整片外门最大的“残破计分玉简”。
这块玉简比之前的任何一块都要巨大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它是所有弟子成绩的最终汇总地。
也是谢执事权威的来源。
第一章，它在霍七掌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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