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风停了。
那团白色的粉尘悬浮在半空，折射着清晨微弱的阳光，圣洁得有些刺眼。
霍七站在原地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经脉中残留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进骨髓。但他站得很直，像一杆钉死在地的枪。
谢执事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案几上那一堆毫无意义的齑粉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，愤怒正在迅速退潮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。
这种恐惧不是对损失的懊恼，而是对未知的战栗。
“霍七。”
谢执事的声音很低，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。
“你究竟是谁？”
这一次，他没有问成绩。
他问的是身份。
因为在这个问题上，答案只有一个。
要么他是天才。
要么，他是怪物。
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，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松懈下来，随即又被更深的疑惑取代。刚才那一幕太过诡异，玉简自爆，数据清零，但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残留着一个清晰的数字——那是霍七最后留在玉简上的灵力波动值。
那个数值，高得离谱。
赵师兄挤到前排，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，眼神却阴毒地盯着霍七：“谢执事，这……这成何体统！计分玉简乃宗门重器，岂容人随意毁坏？即便成绩作废，此人也该受‘破坏公物’之罚，逐出外门！”
他故意加重了“逐出”二字，试图用规则的利刃切割霍七最后的生存空间。
小翠缩在谢执事身后，手里紧紧攥着记录板，手指关节发白。她偷偷瞥了一眼霍七苍白的脸色，又看了看谢执事铁青的面庞，怯生生地开口：“执事大人，根据《青云宗外门律例》第三百二十条……若证据灭失，且无其他确凿证词，嫌疑人应予以释放……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像是在发抖。
谢执事抬起手，制止了小翠的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师兄，死死锁住霍七。
“释放？”谢执事冷笑一声，“霍七，你毁了计分玉简，这是事实。虽然数据没了，但你涉嫌舞弊，罪证确凿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脚下轻轻碾过地面。
那里有一小块未被风吹散的玉简碎片，边缘锋利，上面隐约还残留着一点金色的纹路。
那是贯穿六章的残破计分玉简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。
第一章，它在霍七掌心碎裂；第二章，它被扔在谢执事案前；第三章，它被装入证物袋；第四章，它在执法堂灯下被放大检视；第五章，它被强行拼接，裂痕处渗出黑气；第六章，它彻底化为齑粉，但上面的排名数据已悄然置换。
而现在，这块碎片，成了谢执事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只要捏碎它，就能证明霍七破坏了关键证据，从而名正言顺地将他驱逐。
霍七看着那块碎片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谢执事的打算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不能输。
一旦背上“破坏公物”和“舞弊”的双重罪名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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