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钟声像钝刀，一下下割在耳膜上。
邹家主院正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暴雨将至未至，闷热潮湿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我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指尖却微微发凉。
颈间那枚“螭龙衔珠玉”贴着锁骨，冰凉刺骨。
金色的丝线缠绕其上，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而危险的光。
那是我用金线缝合裂痕的勋章，也是我与邹家撕破脸皮的战书。
周嬷嬷站在侧首，手里捏着一方素帕，眼神尖细，像两条毒蛇在暗处游移。
她嘴角挂着笑，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冷漠。
“少奶奶，老夫人请您入座。”
她的声音尖利，划破了厅内的凝滞。
我缓缓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正厅内，邹老夫人端坐在主位。
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穿着暗红色织金缎面袄子，手里盘着一串佛珠。
她的眼神浑浊，却在触及我颈间玉佩的瞬间，锐利如刀。
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不合格的器物，又像是在试探我的底线。
我垂眸行礼，姿态恭顺，字斟句酌：
“儿媳见过祖母。”
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老夫人没有立刻让我起身，而是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中的佛珠。
咔哒，咔哒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“婉儿，这玉佩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那道金色的裂痕上。
“倒是别致。看来，你这几日没少费心思。”
话里有话。
她在暗示我知道这玉佩的秘密，也在警告我，不要玩火自焚。
我抬起头，迎上她的目光，轻声说道：
“祖母谬赞。只是亡夫遗留之物，儿媳不敢轻慢。哪怕裂了，也要用金线补全，以示对先夫的敬重。”
这句话，看似孝顺，实则是在告诉所有人：这玉佩是我的，即便它来自旧妾，即便它藏着罪证，我也绝不会还回去。
老夫人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佛珠停止转动。
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她冷笑一声，放下佛珠，端起茶盏：
“好一个敬重。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块破玉，那就好好戴着吧。”
语气平淡，却透着浓浓的讽刺。
我知道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午膳即将开始，这是邹家立规矩的场合。
若此时我不表态，或处理不当，将被视为对亡夫旧妾的不敬，甚至被视为心虚。
我必须在这场午膳中，彻底扭转局势。
丫鬟们鱼贯而入，摆放碗筷。
精致的菜肴一一上桌，香气四溢，却掩盖不住那股压抑的气息。
老夫人示意我落座。
我依言坐下，目光扫过席间。
二房叔父邹德海坐在右侧，神色晦暗不明。
左侧是几位旁支婶娘，她们交头接耳，眼神中带着不屑与嘲弄。
他们都在等着看我笑话。
等着看我如何被这块充满争议的玉佩压垮。
我拿起筷子，动作优雅从容。
然而，就在我要夹起第一口菜时，老夫人突然开口：
“婉儿，你可知这玉佩的来历？”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放下筷子，直视老夫人：
“回祖母，这玉佩是亡夫生前贴身佩戴之物，乃是前妾赵氏陪嫁的一部分。”
赵氏。
那个早已去世的旧妾。
这个名字一出，席间响起几声低低的抽气声。
邹德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
他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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