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火苗猛地窜起一星火星，烫得叶清婉指尖微颤。
硫磺的刺鼻气味混着深秋的湿冷，钻进鼻腔。
她垂下眼，看着那半块碎玉被塞进袖口深处，贴着温热的肌肤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又像是一块冰。
这是最后一格。
从前它在灰里沉默，在指尖留下指纹，被体温焐热，在烛光下折射裂痕，夹入密信，如今，它即将化作青烟前的最后挣扎。
子时将至。
未央宫的偏殿外，雷雨将至未至，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。
叶清婉深吸一口气，将脸上的妆容调整到最恭顺的模样。
她是宫女叶氏，今日是太后寿宴上的侍茶人。
这不是请求，是赵贵人用“清白”换来的入场券。
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精准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阴影中，那双穿着青色靴子的脚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内务府总管。
他为什么在这里？
叶清婉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欠身，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：“公公。”
那脚步声停住了。
一只戴着黑玉扳指的手伸过来，捏住了她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新来的？”声音沙哑，带着审视，“眼神太活。在这宫里，眼睛太活的人，死得快。”
叶清婉睫毛轻颤，没有躲闪，也没有迎合，只是安静地承受着这份压迫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时机。
“进去吧。”那人松开手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，“闵姑姑说，要看清楚你。”
门开了。
太后正殿内，灯火通明。
金碧辉煌的地面上，倒映着摇曳的烛火，也倒映着叶清婉苍白的脸。
太后坐在高位上，一身牡丹织金的袍服，雍容华贵，却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。
她的手搭在扶手上，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，像一只只吸血的蜘蛛。
而在太后身侧，站着闵姑姑。
暗紫色的宫装，手里拿着那本记录过失的小册子。
她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，扫过每一个低头的宫女。
叶清婉端着茶盘，一步步走上前。
茶水滚烫，热气氤氲，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能感觉到闵姑姑的目光如针般扎在她的背上。
那是监视。
也是试探。
要确认她是聪明到能看懂暗示，还是愚蠢到会被陷阱害死。
叶清婉走到太后面前，跪下。
“奴婢参见太后娘娘，万福金安。”
声音轻柔，字字斟酌。
太后眯起眼，打量着她：“抬起头来。”
叶清婉缓缓抬头，目光低垂，不敢直视天颜。
“这茶，水温如何？”太后问。
“回娘娘，水温刚好，适口。”叶清婉回答。
其实水温有些过热。
但她必须让这茶，成为一把刀。
她伸出手，想要奉茶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茶盏边缘的那一刻，她故意手腕一抖。
哗啦——
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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