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盾拍卖行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二十四度恒温。
但褚锋觉得冷。
不是空调的风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他站在VIP包厢外的走廊尽头，手里攥着那块破玉。
石头很沉。
像一块烧红的铁，又像是冰窖里冻了千年的尸骨。
那种矛盾的温度在掌心交织，顺着他的腕脉向上爬。
每一次心跳，玉石就跟着搏动一下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频率极快。
像是在催促什么，又像是在警告什么。
褚锋闭了一下眼。
再睁开时，眼神已经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那里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——来自车库外那辆撞毁的轿车残骸。
他没换衣服。
落魄老兵的灰色夹克，洗得发白，领口磨损。
在这群西装革履、戴着名表的权贵中间，像个误入宴席的乞丐。
但他站得笔直。
像一根钉进地板里的钢钉。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‘退役兵王’吗？”
一个尖锐的声音刺破了空气。
白少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。
定制的高定西装剪裁完美，包裹着他略显富态的身躯。
左手无名指上，那颗鸽血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，还有几个穿着华贵的男女。
这些人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像是在看一只老鼠掉进了陷阱。
白少走到褚锋面前两米处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刚好能闻到褚锋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机油味。
他低下头，目光扫过褚锋破旧的下摆。
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老瞎子没告诉你，有些东西碰不得吗？”
白少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几个路过的宾客听见。
他在立威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权威不是靠钱堆出来的，是靠踩碎别人的尊严确立的。
今天挑中褚锋这个落魄老兵，是因为他好捏。
没有背景，没有退路，只有一身伤疤和一身傲气。
而傲气，最好折。
“让开。”
褚锋说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。
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恐惧。
就像陈述一个事实：天要下雨，娘要嫁人。
白少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眼中的笑意变成了恼怒。
他最讨厌这种无视。
仿佛他精心编织的权力网，对这只蝼蚁来说毫无意义。
“让开？”
白少冷笑一声，伸出一根手指，点了点褚锋胸口的口袋位置。
“你口袋里装的是什么？那块被全场嘲笑的废料？”
“你以为凭这块石头，就能洗刷你三年前‘眼瞎’的污名？”
“别做梦了。”
“在这里，眼光就是命。你连基本的鉴赏能力都没有，凭什么活到现在？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。
有人摇头。
有人拍照。
闪光灯此起彼伏。
褚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侧过身，试图绕过白少。
但他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。
胸口那股温热感骤然爆发。
像是有无数根针扎进了心脏。
那是玉石的共鸣。
它在回应白少的羞辱，也在回应周围那些贪婪、轻蔑的目光。
高频的搏动声在耳膜里炸开。
嗡嗡嗡。
褚锋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咬紧牙关，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不能失控。
一旦失控，他就真的成了疯子。
而疯子，是没有机会证明自己的。
“喂，你在发抖？”
白少察觉到了褚锋的异样。
他以为那是恐惧。
于是，更加得意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底重重地碾过地面。
“看来，你是怕了。”
“怕就滚回去。”
“别在这里丢人现眼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圆滑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是拍卖师老陈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，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热情笑容。
手里拿着麦克风，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各位贵宾，各位朋友！”
老陈的声音洪亮，带着一种令人放松的节奏感。
“今晚的重头戏，即将开始。”
“让我们把目光聚焦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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