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的钟声刚落，空气里那股子陈年霉味混着硫磺的刺鼻气息便浓了起来。
林缺站在废弃矿洞的阴影里，腰间的青铜钥匙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这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根针，扎进了他此刻死寂的心跳节奏中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苍白，有力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但当他抬起眼时，脚下的影子却慢了半拍。
那团漆黑的轮廓，像是被某种粘稠的液体拖拽着，滞后了整整两秒才贴合上他的脚后跟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，不是从耳边传来，而是直接从脑海深处炸开。
林缺瞳孔微缩，右手瞬间扣住了袖中的断刃。
那是他刚才在寒渊边缘捡到的、聚灵鼎崩落的一块碎片。
上面还沾着他之前故意留下的血迹，干涸成暗红色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“谁？”
林缺的声音简短，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他没有回头，因为身后的脚步声太轻，轻得像是一片落叶砸在枯叶上。
“我是三年前死在这里的人。”
影子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共鸣，仿佛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回响。
“也是被你‘意外’弄死的。”
林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冷漠。
这是他现在的常态。
寒毒虽解，情感已逝。
他只觉得有趣。
一个死人，想借他的壳重生？
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林缺淡淡说道，“青云宗的律法第一条：公物损坏者，赔偿十倍。第二条：私吞修缮经费者，逐出宗门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影子也随之蠕动，但它不再模仿他的动作，而是像一条滑腻的黑蛇，顺着地面蜿蜒而上，缠上了他的脚踝。
冰凉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小腿蔓延至心脏。
林缺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，视野中出现了一串模糊的数据流。
那是规则。
不是文字，而是具象化的线条和数字。
他看到了矿洞顶部的支撑柱有一处断裂，裂纹长度超过三寸，承重极限仅剩百分之十五。
他看到了远处考核堂的方向，邹执事正捏着算盘，眉头紧锁。
他看到了执法堂的小队已经包围了这片区域，领头的队长手里拿着拘魂索，眼神贪婪。
“这就是你的价值？”林缺在心中问道。
“我能看到规则的漏洞。”影子的声音变得急切，“那些穿着制服的家伙，他们看不见这里的危险，只能看见你的‘违规’。我可以帮你避开他们的视线，甚至……帮你把‘违规’变成‘特权’。”
林缺沉默了片刻。
体内的灵力运转顺畅，但他能感觉到，影子的意识正在试图侵蚀他的神经。
这是一种交易。
用自由换力量。
用人性换理智。
“成交。”
林缺吐出两个字。
脚下的影子猛地一颤，随即化作一道流光，钻入了他的鞋底。
那种滞后的感觉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。
他能清晰地听到百米外树叶落地的声音，能看清空气中每一粒灰尘的轨迹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能“看”到邹执事心中那点不可告人的恐惧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，考核堂前。
暴雨将至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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