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青云宗广场上的空气却已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裹尸布，紧紧裹住每一个外门弟子。
沈离站在队列最末，衣衫褴褛，脸上那道自残留下的狰狞疤痕在烈日下泛着暗红的光。
没人知道，这个“死人”三天前刚被活埋进沼泽。
也没人知道，他此刻正盯着执法长老手中那枚温润的排名玉简。
那是魏无渊的象征，也是整个外门权力的具象化。
“今日晨考，检验上月配额。”
执法长老声音刻板，毫无波澜。
他身后的阴影里，站着两名身穿黑甲的死士——那是魏家的人，但此刻挂着宗门的牌子。
沈离垂着眼眸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张早已拼凑完整的“违规罚单”。
碎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掌心。
鲜血渗入纸背，晕染出最后一块拼图：魏无渊与敌对势力通商的账目明细。
第一章的空白，第二章的羞辱印，第三章的背影，第四章的传阅，第五章的撕碎……
现在，这张罚单不再是一张废纸。
它是一张地图，指向青云宗内部最大的毒瘤。
“下一个，魏无渊。”
执法长老高声喝道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。
白衣胜雪的魏无渊缓步走出，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。
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新的排名玉简，指腹轻轻划过玉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清晰。
像是在嘲笑，又像是在宣示主权。
沈离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时刻。
等规则反噬的那一刻。
魏无渊走到演武台中央，随手将玉简抛向空中。
玉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，稳稳落入他手中。
“成绩公示。”
执法长老展开一卷竹简，开始念诵名字。
前十名的名字一个个落下，引起阵阵低呼。
魏无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，仿佛这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。
直到最后一个名字念完。
“沈离。”
执法长老的声音停顿了一下。
广场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“那个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听说被魏家的管家处理了……”
“怎么还活着？难道没死透？”
魏无渊眉头微皱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悦。
他没想到这只蝼蚁竟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里。
更让他愤怒的是，沈离看他的眼神，不像是在看首席，而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那种冷静到极致的审视，让魏无渊感到莫名的烦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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