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尚未散尽,演武场的青石板上凝结着湿冷的露水。
方七走出登记处时,脚步很稳。
但他每迈出一步,体内便有一根经脉发出细微的崩裂声。那是强行篡改名册留下的代价——血契反噬。
暗金色的名册被他夹在腋下,沉甸甸的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着他的侧腰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金石摩擦的刺耳感。
袁肃站在台阶下,并没有立刻动手。他身后的两名执法弟子已经退开,取而代之的,是数十名手持长棍的外门弟子。他们穿着统一的灰布衣,眼神麻木,机械地围成一个半圆,将通往藏经阁的石阶路堵得水泄不通。
这是“护送”。
袁肃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轻蔑,手里那支朱砂笔轻轻敲击着掌心,发出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“方七,你虽夺得第一,但考核过程存在重大争议。”袁肃的声音尖刻,刻意提高了音量,让周围所有弟子都能听见,“按照宗门律法第三条,凡涉及名册异动的案例,需由执法堂复核后方可领取奖励。”
他说的是废话。
所有人都知道,所谓的复核,就是拖延时间。
等到执法堂的长老赶到,方七体内的血契反噬就会彻底爆发。到时候,别说清心玉露,恐怕连命都保不住。
方七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看袁肃,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名册。
名册表面光滑如玉,但在晨光下,那些原本清晰的字迹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。除了他自己的名字“方七”二字依旧漆黑如墨、锋利如刀外,其余所有弟子的名字都在迅速淡化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。
只有他的名字,越来越亮。
亮得刺眼。
“让开。”方七开口,声音低沉,没有起伏。
袁肃笑了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袁肃眯起眼睛,目光阴鸷,“你是作弊者,是污点。你想拿着赃物去领赏?做梦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“拦住他。不得伤其性命,但要让他寸步难行。”
周围的弟子们动了。
他们并非真的想动手,只是恐惧袁肃的权威。十几个人同时举起长棍,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,缓缓向方七逼近。
苏婉跟在方七身后,脸色苍白。
她紧紧抓着衣袖,手指关节泛白。她看得很清楚,这些弟子眼中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他们是棋子,而袁肃是执棋人。
“方七……”苏婉小声喊道。
方七没有回头。
他感受着体内那股灼热的疼痛,以及怀中名册传来的冰冷触感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在他体内碰撞,竟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清醒。
他想起昨晚母亲咳血的样子,想起那瓶能救命的清心玉露。
为了那瓶药,他可以变成魔鬼。
方七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对着面前最近的一名弟子轻轻一抓。
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光芒闪耀。
那名弟子只觉得手腕一麻,手中的长棍竟然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,直直地飞向旁边的墙壁,“哐当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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