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诊所外的柏油路上。
范青站在屋檐下，手里攥着那张刚取出来的诊断单。
纸张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边缘卷曲，透着股霉味。
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回荡。
【警告：剧情崩坏度 85%。剩余抹杀时间：1小时42分。】
【任务更新：利用钟离对“完美替身”的病态执念，将其引入陷阱。】
范青垂下眼。
眼底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潭。
她抬头看向街道尽头。
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正艰难地穿过积水，车灯刺破雨幕，像两只猩红的眼睛。
钟离来了。
他以为她会逃。
或者，他会以为她在求饶。
但他错了。
范青将诊断单塞进风衣口袋，指尖触碰到里面那半块羊脂玉佩。
冰凉，坚硬。
那是从她胃里取出来的。
也是她身上唯一还带着“林婉”气息的东西。
车门打开。
钟离撑伞下车。
高定西装一尘不染，哪怕暴雨如注，他也保持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他的拇指习惯性地在袖扣上摩挲了一下。
那个动作，以前范青见过无数次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掩饰，也是他掌控欲的外溢。
现在，那根手指在颤抖。
范青看着他从伞下走出，一步步逼近。
她的身体本能地紧绷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系统的惩罚开始了。
剧烈的头痛像有把锥子在脑子里搅动。
视野边缘泛起红光，那是抹杀倒计时在闪烁。
范青咬紧牙关，硬生生咽下一口腥甜。
不能倒。
在这里倒下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钟离走到她面前两米处停下。
伞沿倾斜，遮住了大部分雨水，却遮不住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。
那是林婉最喜欢的味道。
“青儿。”
钟离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他在试探。
试图用这个称呼，唤回那个温顺的影子。
范青没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神空洞，像看一件死物。
这种沉默让钟离更加慌乱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伞面压低，试图看清她的表情。
“刚才的话……是气话，对吧？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拉她的手腕。
指尖还没碰到皮肤，就被范青侧身躲开。
钟离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是第一次，范青拒绝了他的触碰。
在过去的一年里，她是他的影子，是他精心雕琢的玩偶。
只要他伸手，她就会迎合。
就像现在这样。
不，不像。
现在的范青，是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“钟先生。”
范青终于开口。
声音冷淡，简短。
没有称呼，只有名字。
这四个字，像是一把刀，划破了两人之间虚伪的温情。
钟离的脸色白了几分。
他收回手，拇指用力掐进掌心。
“你在哪里？我让人查过了，你去了诊所。”
他语气强硬，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仿佛只要他下令，一切都能回到正轨。
“检查结果出来了吗？”
他问。
心里却在祈祷，祈祷那是假的。
祈祷她只是病了，而不是疯了。
范青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诊断单。
递到他面前。
纸页上还沾着雨水。
钟离低头看去。
上面写着：重度抑郁伴随解离性身份障碍。
建议立即住院观察。
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解离性身份障碍。
这意味着，在她脑海里，可能住着另一个灵魂。
那个灵魂，不属于他。
不属于林婉。
属于她自己。
“这就是你的答案？”
钟离冷笑一声，试图掩饰内心的恐慌。
他将诊断单扫落在地。
“装病没用，青儿。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。”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眼神里满是施舍般的怜悯。
“只要你乖乖听话，我可以给你最好的治疗。甚至，我可以让你重新做回林婉的样子。”
这句话，是致命的侮辱。
也是最后的通牒。
范青看着地上的诊断单，又看了看钟离。
突然笑了。
笑容很淡，却带着血腥气。
“钟离，你真的以为，我只是个替代品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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