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。
像无数只枯死的手在抓挠玻璃。
范青站在客厅中央。
头痛欲裂。
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着生锈的铁钩，在她的大脑皮层上反复刮擦。
系统倒计时的滴答声，在耳膜深处尖锐地回响。
【距离执念斩断剩余：04分12秒】
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。
顾廷深站在那里。
昂贵的黑色高定西装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。
领带微松，领口敞开。
他看起来狼狈，但眼神里依然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那是掌控者特有的从容。
仿佛刚才那场追逐，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游戏。
“青儿。”
顾廷深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迈过门槛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陈妈躲在厨房角落，手里攥着抹布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出声，甚至不敢呼吸。
顾廷深无视了那个卑微的保姆。
他的目光锁在范青身上。
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。
“闹够了吗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，甚至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宽容。
他以为范青是在闹脾气。
以为只要他低头，只要他表现出一点点脆弱，范青就会像过去六年一样，哭着扑进他怀里，原谅他所有的冷漠与背叛。
他要重新确立主导地位。
用这种看似卑微的道歉，实则是为了羞辱她的反抗。
范青没有哭。
也没有闹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神空洞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顾廷深皱了皱眉。
他不习惯这种沉默。
这种沉默让他感到不安，却又莫名兴奋。
他知道范青离不开他。
她是爱他的。
哪怕恨他，也是爱的一部分。
“把戒指戴上。”
顾廷深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羊脂玉扳指。
玉质温润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这是他们定情的信物。
第一章时，它戴在他手上炫耀；第二章被范青捏在手心刺痛；第三章被摔在桌上裂开；第四章被踩进泥水；第五章被扔进垃圾桶；第六章被彻底碾成粉末。
此刻，它完好无损地躺在他掌心。
那是他用某种手段修复了的。
或者说，是这个世界为了维持逻辑自洽，强行生成的替代品。
范青看着那枚扳指。
脑海中闪过疗养院地下室里，陈妈将那堆粉末冲进下水道的画面。
还有病历照片背后，那张与她笔迹一模一样的签名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复制计划”，所谓的“正确灵魂”。
顾廷深想要的，从来不是范青这个人。
而是一个完美的、听话的、不会逃离的附属品。
即使原主碎了，他也能用数据重塑一个。
只要这枚扳指还在，只要这个仪式还在，她就永远逃不掉。
“说话啊。”
顾廷深向前一步。
伸出手，试图去拉范青的手腕。
“我知道你后悔了。跟我回去，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。那些误会，我会解释清楚。”
他的手指触碰到范青的皮肤。
冰冷。
僵硬。
范青没有躲。
她垂下眼帘，看着那只手。
然后，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里，空空如也。
顾廷深愣了一下。
“戒指呢？”
他问。
范青抬起眼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没有嘲讽，没有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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