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。
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，积水映着灰败的天光。
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，暴雨前的死寂像一张湿透的网，罩住了三千名外门弟子。
贺七站在队列末尾，左手食指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灵根感知力断裂后的余韵，像被烧红的针扎进骨髓。
但他面无表情。
他盯着前方那座高悬的黑色石碑——“青云榜”。
榜单尚未刷新。
上一刻，他的名字还钉在最后一行，旁边标注着【垫底】二字，鲜红如血，刺眼欲死。
那一刻，若无人相救，今日日落前，他将被剥夺弟子身份，扔去凡俗矿场做苦力。
那是比死更漫长的凌迟。
但现在，不同了。
因为那块碎裂的玉简，因为那个名为“残片编号柒”的东西。
贺七的袖口微微收紧。
指尖触碰到袖中那枚温热的碎片。
它在发热。
不是体温，是灵力回流带来的灼热。
第一章时，它躺在泥地里被无数双靴子踩碎；第二章，它被贺七藏在袖中，用体温焐热；第三章，烛火烘烤下，它显影出原本被掩盖的数据；第四章，岑渊的手指捏出了裂痕；第五章，贺七的血涂满了裂缝；而此刻，第六章，它正静静地躺在贺七的新玉简中心，完成重生。
少了一截。
换了一种形态。
签上了新的契约。
回到了贺七手里。
这就是代价。
也是筹码。
“肃静。”
一声冷喝，如同冰棱砸在青石上。
岑渊坐在高台之上，手中的戒尺轻轻敲击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精准得像一台精密的算盘。
他是监考官，也是这方天地的规则化身。
那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全场，最终停留在贺七身上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审视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解释，或者，等一个违规的证据。
“数据录入完毕。”
一名杂役颤抖着声音喊道。
黑色石碑上的光芒剧烈闪烁，墨迹未干的排名开始滚动。
人群骚动。
赵虎站在前列，嘴角勾起一抹狞笑。
他刚才贿赂了负责录入的杂役，哪怕贺七搞出了动静，原始数据依然被他篡改过。
只要贺七的名次不能稳定在中游，赵虎就能借机发难，挤掉他最后的生存空间。
“看好了。”赵虎低声对身旁的人说，“这次，我看你往哪爬。”
石碑光芒骤停。
所有的名字定格。
贺七屏住呼吸。
左手的疼痛让他保持绝对的冷静。
他不需要运气。
他需要的是逻辑。
《外门考纪》第32条：凡考核玉简非正常损毁，且涉及核心数据缺失者，可申请二次核验。核验期间，原成绩冻结，以复核结果为准。
这是一条模糊地带。
通常用来处理意外，而非作弊。
但贺七利用了这一点。
他用自残换取了“非正常损毁”的定性，用血契重构了数据，现在，他要让系统承认这个新数据。
如果成功，他就是中游。
如果失败……
岑渊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空气凝固。
石碑上的字迹缓缓浮现。
第一行：赵虎，甲等，排名108。
赵虎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愕，随即化为狂喜。
成功了！
杂役没有改错！
他甚至还能压制贺七！
然而，第二行出现时，全场死寂。
贺七，乙等，排名45。
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然后，定格。
45。
中游偏上。
距离被淘汰的底线，隔着整整一百个名次。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怎么可能？”
“他才入门三个月！”
“那个垫底的贺七？他怎么做到的？”
赵虎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排名，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不对。
原始数据里，贺七就算修复，最多也就是60名左右。
为什么变成了45？
中间少了十五个位置。
是谁帮了他？
还是系统出了BUG？
岑渊眯起眼睛。
他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。
他的目光如刀，刮过贺七苍白的脸。
“贺七。”
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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