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晨钟敲响,声音沉闷得像敲在骨头上的闷棍。
青云宗外门广场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暴雨将至未至,乌云压顶,将原本明亮的日光遮蔽成一种病态的灰白。广场中央,青石刑台被无数双鞋底磨得发亮,每一道划痕里都嵌着陈年的血垢和汗渍。
戴尘跪在刑台正中。
他的双手被玄铁锁链扣住,经脉尽断的剧痛像烧红的铁丝在体内乱窜。但他没有叫出声,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破碎的指尖。那里曾经握过笔,现在只剩下颤抖。
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站着廖天行。
廖天行身穿绯色执法袍,衣摆无风自动。他右手拇指上那枚紫金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,那是权力的具象化。他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玉简——那是戴尘拼死守护的排名凭证,也是他进入内门的唯一钥匙。
“作弊未遂。”
廖天行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。语气平淡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屏住呼吸,眼神中交织着恐惧与幸灾乐祸。他们不敢看戴尘,只能盯着廖天行手中的玉简。
戴尘抬起眼皮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广场边缘的一面高墙上。那里挂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——《外门弟子名录》。
第一章时,这卷名录被戴尘偷换,沾上了他的指纹;第二章,它被卷入风波,溅上了无辜者的血点;第三章,它在录入新档案时盖下了朱砂印;第四章,风吹动它的卷角,暴露了漏洞;第五章,苏婉儿的指尖摩挲过它的折痕,留下了温度;第六章,它被刻入宗门石碑,留下了凹痕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它静静地挂在墙上,等待被撕下最后一块碎片。
“根据宗门铁律,违规者修为废除,名籍除名。”廖天行拇指微动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玉简碎裂的声音并不刺耳,但在死寂的广场上,却如同惊雷。玉屑纷飞,落在戴尘苍白的脸上,混着冷汗,显得狰狞而荒谬。
戴尘的名字,随着玉简的粉碎,彻底从灵脉记录中抹去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求饶。他只是微微偏过头,看向廖天行身后的阴影处。
赵铁柱缩在那里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他是帮戴尘保管假玉简的人,此刻正拼命后退,试图将自己从这场风暴中剥离出去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赵铁柱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廖天行瞥了他一眼,眼神轻蔑如看蝼蚁。“清理现场。”
两名执法弟子上前,粗暴地将赵铁柱拖走。赵铁柱的呼喊声迅速远去,最终消失在雨前的闷热中。
戴尘收回目光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修为尽毁,名声扫地,若不能立刻获得内门庇护,他活不过今晚。那些被他得罪过的势力,那些觊觎他秘密的同门,都会像秃鹫一样扑上来。
必须利用规则。
在这个讲究“诚信至上”的宗门里,最大的漏洞不是法术,而是流程。
‘残片归公、废体入册’。
这是一条灰色的通道。通常用于那些虽有过错但仍有利用价值的弟子。代价是永久放弃所有外门积蓄与人脉,背负污名,成为内门最底层的棋子。
廖天行需要立威。他需要向所有人展示执法堂的绝对权威,清除异己。但他也需要填补内门的一个空缺,一个不需要背景、只需要听话的死人。
戴尘知道这一点。
他也知道,廖天行碍于面子,不会明说。
于是,戴尘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。
他没有挣扎,也没有辩解。
他缓缓抬起头,用那双死水般平静的眼睛直视廖天行。然后,他伸出那只被锁链勒出血痕的手,指向广场角落的一架古琴。
那是一架废弃的古琴,琴弦断裂,积满灰尘。
“我要进内门。”戴尘开口。
他的声音低沉、冷静,带着机械般的精确,就像在念账目。
廖天行眉头微皱:“你已废去修为,何谈资格?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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