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青云宗的山门,震得殿顶的琉璃瓦嗡嗡作响。
萧七站在内门主丹房的阴影里。
他的呼吸很轻,像一块沉入深海的石头。
黑色的灵力在他经脉中缓缓流淌,带着那股令人作呕却又无比真实的腐臭味。
这是煞气转化的代价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前方是孙长老的炼丹炉。
炉火正旺,映照着孙长老那张油光满面的脸。
孙长老手里拿着一枚玉牌。
那玉牌上刻着六个大字:外门弟子考核总录。
这是宗门规矩的具象化。
第一章时,上面写着“倒数第十”。
第二章碎裂后,显示“待查”。
第三章被扣,显示“违规”。
第四章激活,排名空白。
第五章红笔圈出,“特批前百”。
第六章粉碎,化为飞灰。
而现在,这枚总录玉牌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孙长老腰间挂着的一枚新的制式令牌。
令牌正面,赫然刻着萧七的名字。
名字旁边,是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印文只有两个字:重犯。
墨迹未干。
萧七盯着那个红印,指尖微微发凉。
他在晨考时见过这个红印。
当戴执事用戒尺敲击桌面,发出单调声响时,赵长老曾亲手在一份名单上盖下这个印。
那时,萧七看见赵长老袖口下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愤怒。
是恐惧。
那些看守弟子的眼睛,之所以盯着破碎的玉简流露出一丝恐惧,是因为他们知道,玉简里藏着的不是分数,而是命。
而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名字之所以发烫,是因为它代表了一种无法挽回的定性。
一旦盖上这个印,就不再是弟子。
是耗材。
“谁在那儿?”
孙长老突然回头。
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那是“辨药瞳”发动的前兆。
这种瞳术能看穿丹药纯度,也能看穿人心中的杂念。
萧七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任由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砸在他的肩头。
“出来。”
孙长老的声音尖利,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威严。
他手里盘着两颗铁核桃,咔哒作响。
这声音和戴执事的一模一样。
同样的套路。
同样的恐惧。
萧七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的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“孙长老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,像石头摩擦。
“我来换丹。”
孙长老眯起眼。
他上下打量着萧七。
目光落在萧七那双漆黑的眼眸上。
那里没有清澈的光。
只有一片浑浊的黑。
“你疯了?”
孙长老冷笑一声。
“外门考核已经结束。你现在是‘重犯’身份,擅闯内门丹房,按律当斩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令牌。
令牌上的红光闪烁,仿佛在警告着什么。
“而且,你的灵根已经废了。”
孙长老走近一步。
身上的药香扑面而来。
那是劣质丹药混合着防腐香料的味道。
“戴执事私吞的那些养元丹,早就被你吃光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戏谑。
“你以为你能活过三天?别做梦了。”
萧七看着孙长老。
他知道孙长老在怕什么。
怕那颗假丹的反噬。
更怕真相大白。
“我不需要活过三天。”
萧七说。
“我只需要这一颗。”
他伸出右手。
掌心躺着一枚黑乎乎的丹药。
那是他从石台带出来的残次品。
里面混杂着煞气和怨念。
“我要用这个,换你们库房里的极品养元丹。”
孙长老愣了一下。
随即哈哈大笑。
“你拿垃圾换珍宝?”
他笑得肩膀发抖。
“萧七,你真是越来越有趣了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因为萧七的手腕轻轻一抖。
那枚黑色丹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