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门执事堂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与干燥符纸混合的气味。
这种味道让陆七感到恶心。
他站在巨大的紫檀木案前,左手死死按住右臂的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枚嵌进肉里的玉简碎片。
剧痛像烧红的针,顺着经脉一寸寸往上爬。
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石坚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那支断裂的朱砂笔。
红色的笔尖还在滴血,落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盯着面前摊开的那本名册。
名册上,【第一百名:陆七】的名字墨迹未干。
但在那行字旁边,多了一行小字备注。
字迹潦草,透着压抑的怒火。
【异象者。待查。】
“抬起头来。”
石坚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。
陆七缓缓抬起眼皮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却没有任何汗珠。
只有那双眼睛,黑得深不见底。
“执事。”
陆七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体内的灵力正在被那枚碎片强行抽取。
他在忍耐。
“名字既已录入主数据库,便是宗门铁律所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石坚袖口磨损的线头上。
“石执事,难道青云宗的规则,还抵不过一个外门弟子的‘运气’?”
石坚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那半截朱砂笔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他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,此刻满是警惕与怀疑。
他在看陆七的身体。
更准确地说,是在看陆七右手手腕处,那道若隐若现的金痕。
那是碎玉嵌入经脉后,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刚才在演武场上,陆七利用漏洞篡改数据时,引发的灵力反冲所致。
现在,那股力量并没有消失。
它潜伏在陆七的血肉深处,像一条沉睡的毒蛇。
“运气?”
石坚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。
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陆七,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?”
“你不仅钻了系统的空子,你还……”
他的目光变得锐利,仿佛要刺穿陆七的皮肤。
“你的气息变了。”
“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外门弟子。”
“你身上有一股……不属于活人的味道。”
周围的几名记录员都停下了手中的笔。
他们屏住呼吸,眼神惊恐地在陆七和石坚之间游移。
谁都知道,“异象者”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不可控。
意味着可能被邪祟附体,或者修炼了禁术。
按照宗门律法第三条:凡修行中出现非人异象者,即刻隔离审查,剥夺修为,打入废矿。
这是一条死路。
陆七知道这一点。
所以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缩,石坚就会以“隔离审查”为由,当场废去他的修为,甚至直接抹杀。
因为在那种情况下,解释就是掩饰。
而掩饰,就是心虚。
陆七深吸一口气。
他故意松开按着袖口的手。
那只手垂在身侧,微微颤抖。
金色的光芒从指尖缝隙中渗出,照亮了他惨白的脸庞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血液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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