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的钟声敲过第三响时，演武场上的空气已经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后的闷热并未消散，反而因为人群聚集而发酵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数千名外门弟子手中的玉简不再显示排名，而是闪烁着那行刺眼的红色代码——【规则已污染】。
夏七站在人群边缘，浑身湿透。
他的左袖空荡荡地垂着，那里曾经藏着“残片一号”。
此刻，那块跟随了他六章、从捏碎到伪装，从查验到呈堂证物，最终被上交至核心数据库核验的计分玉简左半块，已经彻底化为灰烬。
就在十息之前，他主动切断了与宗门灵网的连接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部分灵魂。经脉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，左手小指失去了所有知觉，冰冷得像是一块死肉。
但他笑了。
因为随着玉简的粉碎，监控他的目光消失了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。
彭肃穿着一身笔挺的青色法袍，手里捏着那枚朱砂笔，眼神阴鸷地盯着前方。他没有看那些惊慌失措的弟子，目光死死锁在夏七身上。
作为监考执事，他必须维持秩序。更准确地说，他必须找出一个破坏公物的典型，立威，以掩盖他私吞灵石后引发的信任崩塌。
夏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彭肃的眼睛，看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彭肃握笔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他看到了夏七眼底那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静，以及一丝……嘲弄？
“你疯了。”彭肃压低声音，只有两人能听见，“玉简碎裂，灵力反噬，这是自毁道基。按照宗规，即刻除名。”
“除名？”
夏七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板。
“彭执事，宗规第三条：凡因考核异常导致玉简损毁者，若能在正午前证明其非恶意作弊，可保留学籍，并酌情分配资源。”
“你现在的排名是倒数第一。”彭肃冷笑一声，朱砂笔尖指向演武场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，“前一百名才有资格申请资源。你现在连倒数第一百都进不去。”
“我不需要进前一百。”
夏七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我只需要倒数第三。”
全场哗然。
赵虎挤在人群中，咋咋呼呼地喊道：“夏七！你脑子坏掉了？倒数第三？你知道那是谁的位置吗？那是‘垃圾堆’里的位置！”
没人会在意倒数第三。
那是外门弟子中最底层的存在，负责清理藏经阁底层禁书区的尘埃，处理废弃的法器残渣。那里不仅肮脏，而且危险。
但那里，也是唯一能接触到“因果反噬”记录的地方。
夏七知道，林风失踪的线索，一定藏在那些被标记为“废案”的数据里。
而要进入藏经阁底层，唯一的权限钥匙，就是“倒数第三”的身份标识。
“你想用规则漏洞？”彭肃眯起眼睛，眼中的阴鸷更浓了，“你以为我会让你如愿？玉简已碎，你的身份数据已经被锁定在末位。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除非有人愿意把排名让给你。或者，你当场打爆另一个人的玉简，强行篡改系统判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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