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透过云层缝隙,像几道惨白的刀锋,斜斜地切入演武场。
空气里的闷热没有散去,反而因为暴雨将至的低气压,变得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夏七站在监考台前,左手的小指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种剧痛像是被烧红的铁钎贯穿了经脉,此刻却化作了一种麻木的冰冷,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他看着案几上那块被银针钉住的玉简碎片。
这就是“残片一号”。
它不再是完整的计分玉简,只是一块带着焦黑裂纹、灵力稀薄的碎石。
但在彭肃那双阴鸷的眼睛里,它是夏七作弊的铁证,是他即将把夏七逐出宗门的筹码。
彭肃坐在那张紫檀木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朱砂笔。
他的呼吸很轻,但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盯着夏七。
他在等。
等夏七求饶,或者崩溃。
只要夏七露出一丝慌乱,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执行“即刻除名”的命令。
“长老。”
夏七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没有看彭肃的脸,而是盯着那块被钉在案几上的“残片一号”。
“根据《青岚宗外门考核细则》第三条第二款:‘凡考核期间,因不可抗力导致计分玉简损毁者,若残存灵力足以辨识身份与基础修为,可酌情保留半分成绩,以保学子尊严。’”
这句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赵虎瞪大了眼睛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他没想到夏七居然背下了这么冷门的条款。
苏婉也愣住了,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手帕,指尖泛白。
这条规章,她是知道的。
那是百年前制定的,用来保护那些家境贫寒、容易在考核中意外失手的弟子。
但这条规章,早就没人提起了。
彭肃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缓缓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夏七,你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“可惜,那条规章,十年前就已经废止了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笔挺的青色法袍,语气严厉而刻板。
“宗门资源有限,岂能容许这种投机取巧的行为泛滥?既然规则已废,那就按现行的规矩办。”
“你的玉简已碎,灵力枯竭,连半分都不值。”
“归零。除名。”
他说得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。
周围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幸灾乐祸。
赵虎更是大声嚷嚷起来:“就是!什么残存灵力,我看就是故意捏碎的!想蒙混过关?”
夏七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静静地听着,目光依旧锁定在彭肃身上。
三秒。
他盯着彭肃看了整整三秒。
这三秒里,彭肃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被看穿了的狼狈。
“长老说规章废止,是因为现在的计分玉简,已经不需要‘残存灵力’来辨识了。”
夏七的声音很低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现在的玉简,是灵网直连,碎了就是碎了,没有半分余地。”
彭肃冷笑:“难道你还想证明,这块破石头里有灵力?”
“我不需要证明它有灵力。”
夏七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让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正好覆盖在那块“残片一号”上。
“我要证明的是,这块石头里,藏着比灵力更值钱的东西。”
彭肃眯起眼睛:“什么东西?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