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倾盆大雨，是那种黏腻、阴冷的毛毛雨。
像极了青云宗外门广场边缘，那些腐烂的苔藓散发出的气味。
沈默坐在王座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只感觉到热。
一股灼烧经脉的热流，正从胸口那枚嵌进去的玉简碎片中蔓延开来。
那是代价。
也是诅咒。
他低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节泛白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是因为疼。
每一寸经脉都在尖叫，像是在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针穿刺。
但他没有出声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，看向台下那个一直沉默的人。
铁面判官。
那张青铜面具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嘴角那一抹诡异的笑意，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沈默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全场死寂。
张长老站在高台左侧，脸色阴沉如水。
裴元霸站在右侧，手里那柄刻着‘律’字的黑铁戒尺，此刻已断成两截。
他靠在柱子上，嘴角挂着轻松的笑意，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。
林婉儿躲在阴影里，双手绞紧衣角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赵铁柱瘫软在地，浑身湿透，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而浑浊。
没有人回答沈默的问题。
除了铁面判官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水洼里，发出“啪叽”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演武场中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“首席之位，从来不是权力的象征。”
铁面判官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“它是祭坛。”
沈默瞳孔微缩。
祭坛？
他脑海中闪过之前看到的名单。
百年前被处决的冤魂。
母亲的名字。
还有那破碎的玉简内部，藏匿的秘密。
如果玉简是盖子，那么它盖住的，不仅仅是真相。
更是……活人。
“裴元霸为何甘愿成为弃子？”
沈默追问。
他的目光如刀，直刺铁面判官的面具。
他在赌。
赌这个看似高高在上的内门执法者，会在这一刻露出破绽。
因为沈默知道，裴元霸眼中的解脱，绝不是因为失败。
而是因为任务完成。
“规矩。”
铁面判官吐出两个字。
简单，冷酷，不容置疑。
“青云宗的规矩，第一条便是：牺牲小我，成就大道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天空。
“外门弟子，不过是养分。”
话音未落。
地面震动。
不是地震。
是某种深层的力量被唤醒。
沈默猛地站起身。
剧痛让他眼前一黑，但他强行稳住身形。
他看到了。
在广场的边缘，在那些早已废弃的灵脉节点上，一根根漆黑的钉子正在缓缓升起。
绝灵钉。
这是宗门最残酷的禁制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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