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霉味。
那味道像极了袁家别墅书房里,陈年纸张受潮后散发出的腐朽气息。
孟晚被两名黑衣保镖一左一右夹着,推进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车门关上的瞬间,世界被隔绝在外。
车厢内没有开灯,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,映照着袁景深那张阴沉的脸。
他坐在后排左侧,指尖那根未点燃的雪茄已经被捏得变形。
烟草碎屑散落在高定西装裤腿上,显得狼狈不堪。
而孟晚被按在右侧角落。
她的手腕被反剪在身后,粗糙的塑料扎带勒进皮肉,磨出血痕。
疼痛是真实的。
但比疼痛更清晰的,是心底那一抹冰冷的平静。
她在赌。
赌老陈那个看似木讷的管家,手里还攥着最后的底牌。
赌袁景深虽然多疑,却从未真正看清过她的眼神。
刚才在舞台上,她故意让青瓷盏碎裂。
那是“青瓷缠枝莲纹盏”。
六年前,袁景深从拍卖行高价拍下,送给她时说是“唯一的爱意见证”。
如今,它碎了。
碎片散落一地,像极了他那层完美无缺的虚伪面具。
孟晚垂下眼,看着自己袖口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褶皱。
就在保安扑上来的一瞬间,她借着混乱,将袖口里的东西滑了出去。
动作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但她知道,老陈接住了。
因为就在刚才,老陈转身离开后台时,脚步停顿了一秒。
那一秒的凝滞,不是犹豫,是确认。
确认U盘已经安全转移。
确认袁家的肮脏交易,即将暴露在阳光之下。
「孟晚。」
袁景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冷硬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他转过头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的侧脸。
「你是在挑衅我?」
孟晚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微微扯动嘴角,露出一个极淡、极讽刺的笑。
「袁总说笑了。」
她的声音极轻,带着压抑的颤抖和冷硬的决绝。
「我只是……累了。」
累了扮演一个爱他的女人。
累了做一个任人摆布的替身。
袁景深眯起眼睛。
他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试图从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上,找出哪怕一丝恐惧或悔意。
但没有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。
这种荒凉让他感到不适。
就像他一直以为掌控在手里的棋子,突然变成了执棋的人。
「老陈呢?」
他突然问。
孟晚心头一跳。
但他很快又冷笑一声,收回了目光。
「呵,那个老东西,果然靠不住。」
他笃定老陈只是去报警了。
或者,只是去处理现场那些碍眼的监控录像。
他不知道,老陈手里拿着的,不是普通的证据。
而是足以让他家族破产、身败名裂的核心账本。
孟晚闭上眼。
不再看他。
她知道,袁景深此刻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,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丝被抛弃的愤怒。
是的,愤怒。
因为他习惯了掌控一切。
习惯了她温顺地站在他身后,做他完美的影子。
习惯了她对他言听计从,哪怕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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