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台杂物间的空气浑浊,混杂着廉价香水、发霉的纸箱味和暴雨将至的潮湿气压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八点二十分。距离酒会高潮还有不到两小时,距离秦烈失去耐心,可能只需要一分钟。
任修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椅上,膝盖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。布上散落着七块大小不一的羊脂玉碎片。
这就是那枚价值连城的“残玉”。
在秦烈眼里,这是秦家妹妹失手打碎的垃圾,是必须被掩盖的丑闻;在老陈眼里,这是惹祸精带来的麻烦,随时准备一脚踢开;只有在任修眼里,这是一具等待缝合的尸体。
他拿起镊子,夹起最大的一块碎片。断口参差不齐,像是一张狰狞的嘴。
任修拧开随身携带的玻璃瓶,里面装着半透明的液体。这是他用鹿角胶和明矾按古法熬制的粘合剂,粘稠度经过精确计算,能在凝固前提供足够的调整时间。
他将一滴胶水点在断口边缘。
动作极轻,呼吸屏住。
就在胶水即将接触玉面的瞬间,一只戴着名表的手突然伸过来,一把夺过了瓶子。
“喂,穷鬼。”
老陈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凑了过来,脸上挂着谄媚又警惕的笑,“这玩意儿太贵重了,你这种修鞋匠用的胶水能行?万一弄坏了,赔得起吗?”
任修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只手。
老陈顺势将手中的空瓶扔进垃圾桶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陶瓷小罐,盖子上印着某国际大牌的Logo。“这是我特意从外面带进来的进口强力胶,专门对付这种硬货。来,用这个。”
他把陶瓷罐塞进任修手里,眼神闪烁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任修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陶瓷罐。罐身冰凉,但盖子缝隙里渗出一丝刺鼻的化学气味。那不是普通的强力胶,那是工业用的环氧树脂混合了强酸催化剂。
用在普通石材上或许没问题,但用在羊脂玉这种多孔结构的有机质玉石上,强酸会在几分钟内腐蚀玉质内部的微裂隙,导致颜色变黑、结构崩解。
更重要的是,任修记得自己出门前,检查过工具包。他的专用胶水瓶虽然还在原位,但重量不对。
有人在他刚才弯腰捡碎片的时候,调换了瓶子。
“怎么?不敢用?”老陈提高了音量,余光瞥向门口。
门口站着秦烈。他靠在门框上,手指把玩着紫檀念珠,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场猴戏。
“用吧。”秦烈淡淡地说,“别让我看到任何瑕疵。记住,五万块买你的命,也买这堆碎片的尊严。”
任修沉默了两秒。
他没有反驳,也没有质问。他只是缓缓站起身,将那块陶瓷罐放在工作台上。
然后,他从工具箱的最底层,摸出了另一支更小的玻璃管。
这支管子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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