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市中心医院,急诊科后巷。
夜风带着潮湿的霉味,卷起地上的烟蒂。
季沉舟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膝盖处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那是真气耗尽后的反噬。
他的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,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是一条加密短信。
发信人:江振国律师。
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:
“有些东西,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。为了你那个‘朋友’着想,闭嘴。”
季沉舟盯着那行字,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他没有回复。
只是将手机关机,扔进了垃圾桶。
他需要时间。
更需要真相。
从口袋里摸出那只证物袋。
断口玉镯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经过警方的封存和运输,它看起来毫不起眼。
但季沉舟知道,它体内沉睡着一段记忆。
一段被强行封印在玉石纹理中的血腥往事。
他深吸一口气,颤抖着手撕开证物袋。
指尖触碰到玉镯的瞬间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这是“金缮”的反作用力。
修复它,就要承受它破碎时的痛苦。
更要承受它所见证的罪恶。
季沉舟闭上眼。
将全部的精神力凝聚在指尖。
不再调动真气去修复裂痕。
而是逆向而行,去触碰那道裂痕背后的阴影。
嗡——
耳边似乎响起了一声极轻微的震颤。
周围的嘈杂声瞬间远去。
后巷的霓虹灯光变得模糊不清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漆黑的虚空。
以及虚空中,缓缓浮现的一帧画面。
***
画面起初是模糊的。
像是老式胶片相机对焦不准时的噪点。
随着季沉舟意志的强行介入,画面逐渐清晰。
地点:海城郊外,废弃化工厂。
时间:三年前的雨夜。
雨水冲刷着生锈的铁皮屋顶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一个年轻男人跪在泥泞中。
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,嘴里塞着破布。
那张脸……
季沉舟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那张脸,和他一模一样。
甚至连眉骨上那道淡淡的疤痕都分毫不差。
不,不对。
季沉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骨。
那里光滑平整,从未受过伤。
而画面中的男人,眉骨上的疤痕新鲜且狰狞。
鲜血顺着脸颊滴落,混入泥水中。
站在他面前的,是江振国。
此时的江振国还没有现在这般雍容华贵。
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夹克,手里拿着一把沾血的匕首。
眼神里透着疯狂和贪婪。
“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?”
江振国的声音隔着三年的时光传来,依旧尖锐刺耳。
“你不过是个替身。”
“真正的季家少爷,早就死在那场车祸里了。”
跪在地上的年轻人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他艰难地扯动嘴角,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。
“哥……”
这个字很轻。
却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季沉舟脑海中的迷雾。
哥?
季沉舟瞳孔骤缩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,此刻全部串联在一起。
为什么他从小就没有兄弟姐妹?
为什么父母对他总是若即若离?
为什么他在每次使用能力时,都会感到灵魂深处的撕裂感?
因为他不是独生子。
他是被遗弃的那一个。
或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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