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四十五分。
天润轩主展厅的灯光比VIP休息室亮得刺眼。
那些冷白色的聚光灯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,死死钉在中央展台那枚“断口玉镯”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一种压抑的躁动。
江振国站在展台左侧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急促,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躁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,袖口露出的白衬衫一尘不染。
三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猩红的光,像凝固的血滴。
他的眼神轻蔑地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季沉舟身上。
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,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。
现在,该收场了。
季沉舟没有说话。
他膝盖上的剧痛已经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体内真气枯竭后的空虚感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抽干了血液,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手里托着那只修复好的玉镯。
金线如龙,缠绕在断裂处,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光泽。
这不是普通的粘合。
这是重生。
他将玉镯轻轻放在展台中央的玻璃罩内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珍宝,又像是在展示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。
周围窃窃私语声渐起。
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收藏家们,此刻都瞪大了眼睛。
他们没见过这样的金缮。
金线不是浮在表面,而是深入肌理,与玉石融为一体。
在强光下,玉质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。
原本浑浊的石纹,此刻竟像云雾般流转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。
一位身穿唐装的老者缓步走来。
他是陈伯年,海城公认的鉴宝泰斗,也是江振国花重金请来的“定海神针”。
陈伯年走到展台前,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。
他没有立刻触碰玉镯,而是先眯起眼睛,仔细端详了一番。
目光在那几道金线上停留了很久。
然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高倍放大镜,凑近观察。
江振国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。
他侧过头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陈老师,这上面的工艺……您怎么看?”
陈伯年没有回答。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季沉舟注意到这个细节。
他知道,陈伯年在犹豫。
这种犹豫,对江振国来说,就是机会。
但对手柄的控制权,还不在江振国手里。
“这金粉……”陈伯年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用的是纯金?还是合金?”
“当然是纯金。”江振国接话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,“而且这金线的走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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