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门被推开时,带出一股潮湿的冷气。
范青赤着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脚踝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。那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,像某种诡异的图腾,顺着她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。
她没有看乔宴,也没有看站在一旁的林婉。
她的目光穿过客厅昏暗的光线,落在茶几角落那一堆狼藉之上。
那里散落着玉镯的碎片,有的还嵌在地板缝隙里,泛着冷硬的白光。
「道歉。」
范青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棱砸在玻璃上,清脆得让人牙酸。
乔宴愣了一下。他原本紧绷的肩膀因为刚才那股莫名的虚弱感而微微颤抖,此刻听到这句话,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
他抬起头,眼神里的轻蔑比暴雨还要冰冷。
「你说什么?」
乔宴冷笑一声,修长的手指捏着西装下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范青,你是在跟我谈条件吗?」
他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,仿佛只要他愿意,随时可以捏碎这个女人的自尊。
但他没有注意到,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。
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,让他连站立都觉得吃力。
「我让你道歉。」
范青重复了一遍,依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她抬起手,指了指地上的碎片,又指了指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腕。
「精神损失费,一千万。或者,你亲手把这些碎片拼回去。」
乔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林婉站在沙发旁,手里紧紧攥着抱枕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她看着范青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,心里涌起一股快意。
果然,这种卑微的女人,离了乔家什么都不是。
「保安!」
乔宴猛地转过头,冲着门口大吼。
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,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「把她赶出去!立刻!」
管家陈伯从阴影里走出来,动作迟缓地拨通了内线电话。
他的眼神在范青和乔宴之间游移,最终停留在乔宴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。
陈伯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退后一步,给保安留出了通道。
范青看着这一幕,眼底闪过一丝嘲弄。
她知道乔宴在怕什么。
他在怕失控,怕失去掌控,怕那个深埋在他心底的秘密被揭开一角。
所以,他只能用暴力来维持那点可怜的权威。
大门打开,两个黑衣保安走了进来。
他们面无表情,伸手就要去抓范青的手臂。
范青没有躲。
她就这样站着,任由那只粗糙的大手抓住她的手腕。
就在保安用力的一刹那,乔宴突然冲了上来。
他想阻止,想证明自己对范青拥有绝对的支配权。
但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——那是恐惧的本能。
他的手伸向范青的肩膀,想要将她推开,远离那些可能暴露真相的碎片。
然而,就在指尖触碰到范青衣料的瞬间,他的脚底突然打滑。
那是之前清理地面时留下的水渍,混合着红酒洒出的痕迹,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乔宴的身体失去了平衡。
他踉跄着向前扑去,手臂胡乱挥舞,撞翻了旁边高脚桌上那杯醒好的红酒。
暗红色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,泼洒在他昂贵的白色衬衫上。
酒渍迅速晕开,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,刺眼而肮脏。
乔宴重重地摔在地毯上。
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,但他顾不得疼痛,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手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