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粹宫暖阁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铜兽首香炉里沉水香的烟气却凝滞不散。范青瓷跪在冰凉的金砖上,右手腕处那道原本只是浅淡红痕的伤口,此刻竟隐隐渗出暗红色的血珠。那颜色不似寻常鲜血般鲜亮,反倒像陈年的朱砂,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黏腻感。
李太医垂着眼皮,指尖刚触碰到她脉门,便如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。他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声音发颤:「答应……这脉象并非外伤所致,倒像是……中了某种慢性蛊毒。只是这蛊毒与废妃旧案中的‘朱砂引’极为相似。」
殿内死寂。秦贵妃端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中沉香念珠敲击扶手的节奏骤然停住。她目光如刀,死死盯着范青瓷手腕上那抹刺眼的朱红,又看向李太医躲闪的眼神。「李德全,你刚才说什么?」
「奴婢知罪!」李太医扑通一声跪下,头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,「老奴看错了,定是秋日寒气入体,淤血凝滞罢了。请娘娘恕罪!」
秦贵妃冷笑一声,挥手示意王嬷嬷将李太医拖下去禁足。殿门紧闭,只剩她们二人。范青瓷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。她知道,李太医的恐惧不是因为误诊,而是因为他认出了这朱砂色血渍背后的真相——那是废妃当年为了自证清白,以自身精血为引刻下的诅咒印记。如今印在她身上,意味着废妃的死,绝非简单的病逝。
「娘娘,」范青瓷低声开口,语气平稳,「李太医不敢说破,是因为他知道,这道血渍若查下去,牵连的不止是废妃一人,还有当年经手太医院的每一个人。包括……娘娘您。」
秦贵妃瞳孔微缩,手指紧紧攥着念珠,指节泛白。「你想怎样?」
「奴婢想活命。」范青瓷向前膝行半步,额头触地,「也想要娘娘手中的权力。玉簪碎裂,废妃之名显露,这是陷阱,也是机会。奴婢愿做娘娘手中最锋利的刀,替娘娘清除那些试图翻案的朝堂新贵,以及后宫中那些蠢蠢欲动的老派势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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