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簪碎裂的脆响，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抽在死寂的西六宫偏殿里。
碎玉溅落在青砖上，几片锋利的碎片滚到了秦贵妃绣着金凤的鞋尖前。范青瓷跪在地上，指尖深深掐入掌心，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爬满全身。她没敢抬头，但余光能看见周围嫔妃们瞬间变冷的目光，那些视线如同淬了毒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。
“范答应好大的胆子。”
秦贵妃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她身着正红织金凤袍，手中那串沉香念珠被她捏得咔咔作响。每一下敲击扶手，都像是敲在范青瓷的心跳上。
“这玉簪乃先帝遗物，亦是废妃生前最珍爱之物。你竟敢在太后的寿宴前夕，将其摔得粉碎？”秦贵妃微微俯身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你是想诅咒先帝驾崩，还是想咒那废妃不得安息？”
范青瓷低着头，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。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。这支玉簪是陷阱，王嬷嬷调换的手脚做得干净，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以为真。但现在，证据确凿，罪名成立。若不立刻找到破局之法，她活不过今晚。
“娘娘明鉴。”范青瓷的声音低沉而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慌乱，“奴婢并非故意摔碎玉簪，而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秦贵妃打断了她，手指停止了敲击，殿内只剩下香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。
范青瓷缓缓抬起头，目光直视秦贵妃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。她没有求饶，也没有哭诉，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帕子，轻轻擦拭着脸颊上不知何时被飞溅的碎玉划出的一道血痕。
“奴婢是在替娘娘清理门户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殿内众人皆惊。秦贵妃的眼神微微一凝，随即冷笑一声：“清理门户？你一个小小的答应，也配在本宫面前谈清理门户？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范青瓷垂下眼帘，语气依旧恭敬，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，“只是奴婢方才整理旧物时，发现这玉簪之中，藏着一枚极小的铜牌。上面刻着的名字，正是当年协助废妃私通外臣的王公公。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站在一旁的王嬷嬷脸色骤变，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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