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苏默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原地,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的水晶碎片,落在施正阳那只颤抖的手上。
手机还在震动。
那是一种极高频的、几乎听不见的低鸣。
就像刚才杯碎时,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余韵。
“苏先生。”
林婉率先打破了死寂。
她强撑着站直身体,脸色苍白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狠厉。
她伸手示意旁边的侍者撤走残局,声音尖利而急促:“这里需要清理一下。赵管家,去把备用酒拿上来。”
赵管家低着头,像个影子一样滑入阴影中。
他的脚步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种节奏上。
苏默眯起眼。
他在观察。
施正阳坐在主位上,西装外套有些凌乱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,那里放着正在震动的手机。
然后,他的手停住了。
他看向苏默,眼神复杂。
不再是纯粹的恐惧,而是混杂着一种被窥探到秘密后的恼怒,以及……试探。
“苏先生好手段。”
施正阳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他拿起桌上另一只完好无损的红酒杯,轻轻晃了晃。
红酒挂壁,轨迹缓慢而粘稠。
“这一杯,敬你的‘玄学’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试图挽回颜面。
但在座的都是人精。
他们听得出来,施正阳在虚张声势。
苏默没动。
他只是淡淡地看着施正阳。
“第零号协议。”
苏默突然说。
只有四个字。
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井。
包厢里的温度骤降。
林婉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赵管家在阴影中的肩膀微微绷紧。
施正阳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翡翠扳指磕在玻璃杯壁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你懂这个?”
施正阳盯着苏默,瞳孔收缩。
他没想到,一个落魄的古琴修复师,会知道那个连内部高层都讳莫如深的东西。
传闻中,那是施氏信托用来掩盖三亿对赌失败真相的最后防线。
一份不存在的协议。
或者说,一份只有特定频率才能“读取”的协议。
“我不懂协议。”
苏默摇头。
他走到桌边,捡起一片较大的水晶碎片。
指尖摩挲着锋利的边缘,血珠渗出,但他毫无感觉。
“我只懂声音。”
苏默抬起眼,目光如刀。
“当资产泡沫破裂的声音,和账目漏洞的频率重合时,不需要文字。只需要共振。”
他举起那片碎片,对着灯光。
碎片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施总,你的心跳很快。”
苏默轻声说。
“每分钟一百二十下。这是焦虑的频率。也是资金链断裂前,最典型的生理反应。”
施正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放下酒杯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。
是一条加密信息。
发件人未知。
内容只有一个词:【破局】。
这正是手机震动的原因。
不是骚扰电话。
是警告。
或者是……同伙的信号?
施正阳意识到,自己低估了苏默。
这个人不是在闹事。
他是在收网。
而且,他知道网在哪里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