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像一层看不见的薄冰，贴着太庙祭坛旁青石板的缝隙往里渗。
邓婉跪在香案前，膝盖下的石板冷硬如铁，透过单薄的宫装，那寒意直钻骨髓，却让她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。
这里是年终祭祀的预备之地，空旷，肃杀，连风穿过回廊的声音都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回响。
她手里捏着三支未点燃的沉香。
指尖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发白，指甲边缘还残留着昨日擦拭裙摆时留下的血痂，暗红色的，干涸在甲缝里，像某种洗不掉的罪证。
祁后没有说话。
她就站在三步之外，背对着夕阳的余晖，身形被拉得极长，投在邓婉面前的地面上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黑墙。
那双绣鞋依旧精致，鞋尖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不再闪烁刺眼的光芒，而是呈现出一种沉郁的哑光色泽。
邓婉低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那鞋尖。
那里曾经碎裂过，如今却被重新镶嵌了一层新的金箔，严丝合缝，看不出任何修补的痕迹。
就像从未发生过那场意外。
就像从未有过那个试图用笨拙道歉掩盖恐惧的新晋答应。
“规矩。”
祁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，轻得像一片羽毛，却重重砸在邓婉的心头。
只有两个字。
邓婉浑身一颤，手中的香差点滑落。
她迅速调整呼吸，将三支香握紧，指节用力到泛青。
她知道，这不仅仅是摆放香烛，这是在摆放她的命。
太庙祭祀，等级森严。
香案的排列顺序，对应着后宫妃嫔在皇权体系中的位置。
多一分是僭越，少一寸是失仪。
而在这一套精密咬合的齿轮中，她邓婉，一个位分最低的答应，本该是那个最不起眼的注脚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动作。
第一支香，插在正中央，代表中宫皇后，象征绝对的权威与秩序。
她的手很稳，尽管膝盖已经麻木，但手臂的动作机械而精准，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的木偶。
第二支香，插在左侧偏三分，代表贵妃、妃嫔等高位者，那是权力的延伸，也是压迫的来源。
第三支香，她没有立刻插下。
按照内务府下发的册子，答应的香位，应当在右侧最边缘，且高度需低于前两支半寸，以示卑微与退让。
这是她昨夜在灯下推演了无数遍的位置。
既不会出错，也不会引人注目。
在这个无声的权力绞肉机里，生存的第一要义就是：透明。
只要不被看见，就不会被毁灭。
她将第三支香举至眉心，额头触碰到冰冷的香杆，心中默念着那句早已烂熟于心的祷词。
然后，缓缓向下按去。
就在香头即将触及香炉底部的那一刻，一只戴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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